第65章 可恶 他们说姑爷
周景渊进入灵堂的时候, 叶昕昕抱着小添玉，已经站了两个多时辰。
灵堂内宾客往来，人多眼杂, 帝王身份惹众人瞩目。
周景渊上了香之后, 只在叶昕昕抱着小添玉回礼的时候，偷偷看她一眼, 而后恪守礼数, 退出灵堂外。
他没有走太远, 只站在灵堂门口附近, 和前来迎接他的杨兴通说着话，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灵堂内。
旁人只当他悲痛杨恒的离世, 并未过多关注。
临近午时, 登门吊唁的宾客渐渐稀疏, 送走最后一批亲友，灵堂内总算清静下来, 叶昕昕这才得以歇息片刻。
她把小添玉交给奶娘，擡手揉捏酸胀僵硬的胳膊，准备进入后堂休息。
余光瞥见周景渊脚步微动, 想要跨过门槛走向自己，叶昕昕不动声色, 对着他轻轻摇头示意阻拦。
周景渊立刻停下脚步，望着她被汗水濡湿凌乱的鬓发, 满心焦灼心疼, 却无可奈何, 只得向后退远。
叶昕昕走入后堂，青儿早已备下热水，打湿帕子又拧干后递给她。温热的巾帕覆在面庞上, 连日紧绷焦灼的神经，总算稍稍舒缓。
后堂还坐着不少杨家女眷休憩，人多嘴杂并不稳妥，叶昕昕没有久留，稍微歇息后就打算去往隔间照看小添玉。
她将湿布帕递还给青儿，趁她伸手接过的时候，压低声音叮嘱：
“你寻个稳妥的机会面见陛下。他身份尊贵，与周朔一众臣子不同，能来吊唁已是杨府荣幸，不必长久守在杨府。
如今杨家丧事繁杂，杨大人还要分心应酬圣驾，有些不妥。你转告陛下，不必忧心我，我自有分寸，会好好照看自己与添玉。”
青儿应声，端着水盆退出后堂。
叶昕昕则转身走向安置小添玉的隔间。
杨恒的突然离世，对周景渊和周朔他们来说，也是不小的震惊和打击。从周朔和鲜于峥吊唁时通红的双眸就可以看出。周景渊身为帝王，虽说悲痛，但伤怀之情却不能如周朔一样，长久显露于人前。
如此压抑之下，两人若是见面，他难免会露出异常。若是被吊唁的宾客或者下人看到，又要生出波折。
她想让杨恒安心地离开。
隔间内，喂了奶之后，奶娘正在为小添玉换衣服。
连日守在灵堂，香火烟气浸透衣料，刺鼻呛人，小添玉恹恹无力，方才吃饱奶水，此刻正蜷在榻上沉沉昏睡。
叶昕昕扫了一眼奶娘备好的薄衣，淡淡开口：“换一件高领衣衫。”
奶娘面露迟疑：“小姐，高领衣衫贴身厚重，怕是会闷得县主燥热不适。”
“下午申时要封棺，我要抱着添玉，送她父亲最后一程。”
叶昕昕嗓音微微发颤：“姐夫离世已有两日，如今天热，若是生了腐...”
话语卡在喉间，她鼻尖酸涩，眼眶瞬间蓄满泪水。
叶昕昕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绪，接着说道：“添玉身子孱弱，寻常香火尚且难以承受，棺木近前气息杂乱，若是沾染异样，极易染病。高领衣衫可以护住脖颈口鼻，稳妥一些。”
奶娘这才恍然醒悟，连连感慨：“还是小姐思虑周全。”
二人小心翼翼，轻手轻脚为熟睡的小添玉换上高领素衣。叶昕昕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呼呼大睡的模样，心中凄然。
这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小生命，以后再无父亲母亲，只能依靠她一人了。
心中感念她可怜的身世，叶昕昕眼一热，又要落下泪来。
青儿恰好提着食盒进门，连忙取出绢帕，轻柔拭去她眼角湿痕，低声劝道，“小姐，按照你和姑爷的关系，不可过多伤怀。若是被外人瞧见，难免惹人胡乱闲话。”
她把食盒里的温热小菜和米粥端出来。
“小姐先用些粥，晚些又要带着县主出去见客，空腹身子怕是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