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立威（营养液加更） 想要添玉抚
杨老夫人居住的存善堂, 距离祠堂并不远。
穿过两道回廊，一路院落静悄悄的，廊下依旧挂着素白的绢幡, 处处透着一股子沉郁。
一行人踏入存善堂内室, 一股浓重药味混着淡淡的安息香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偏暗，窗纱半掩, 杨老夫人靠着床榻, 斜斜躺着。
不过数日不见, 老人已经消瘦得厉害, 鬓发蓬乱，面色是一种久病的灰黄, 她身上叶昕昕印象中那种世家老夫人的威严气度褪去, 只剩下病中的衰弱憔悴。
听见脚步声走近, 杨老夫人费力地转动眼珠，望向外间。
当视线落向叶昕昕怀中的小添玉时, 杨老夫人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眸猛地一亮，连忙掀开半边被褥，身子努力想要往榻边挪。
“这是, 是恒儿的女儿？”
她声音虚浮颤抖，连日水米不进, 连说话都要耗费极大气力，却死死盯住小添玉, 舍不得移开半分目光。
“快, 抱过来, 让我看一看，让我好好看一看。”
叶昕昕抱着添玉站在离床榻两步远的位置，没有贸然把孩子递过去。
小添玉好奇地歪着头, 一双乌溜溜的圆眼睛，望着榻上神态异样的老夫人，小手咿咿呀呀挥了两下，并不惧怕。
杨老夫人望着那张和杨恒幼时依稀相像的小脸，眼底迅速漫上水光，浑浊的老泪顺着干瘪的脸颊滚落下来。
“像，真像...，眉眼和恒儿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枯瘦的手掌不断地向前伸出，指尖微微颤抖，想要触碰到小添玉，“过来些，好孩子，叫曾祖母瞧一瞧...就看一眼便好。”
夏嬷嬷站在一旁，低声劝道：“二小姐，老夫人已经多日没有这般有精神了。”
看着杨老夫人悲戚病态的模样，叶昕昕心中不忍。
她稍稍往前挪了半步，好让老夫人能够看清添玉。同时依旧牢牢将添玉护在自己臂弯之中，不让老夫人的手直接碰到孩子。
“老夫人，县主尚幼，前几日在灵堂发热昏沉，陛下派御医精心养了两日，身子才刚恢复，受不得惊扰。若是再发热，怕是陛下又会过问。”
叶昕昕的话说的直白，若是让老夫人碰到添玉，过了病气给她，此事必瞒不过陛下。
老夫人的眼泪落得更凶。
夏嬷嬷忙拿帕子，走到床边，替她擦过脸上的泪，“老夫人，您快别哭了，若是被恒公子看到了，还不知该多心疼呢。往日里，就属他最孝顺您了。”
话音落下，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哎呀，母亲这是怎么了，可不能再伤心了，快，请大夫过来。”
叶昕昕平静地瞧着杨夫人故作关切地对着老夫人嘘寒问暖。
她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想。
夏嬷嬷道：“多谢夫人关怀，老夫人心中思念恒公子，现如今看到小小姐，欣慰之下这才忍不住落泪的。”
杨夫人也用帕子抹着泪，语声凄惨：
“恒儿啊，娘的恒儿，你说他为何这么狠心，竟然抛下祖母和母亲早早去了，留下我们婆媳两个，日日对着他的灵位，和空空的院子以泪洗面。
他饮药一走倒是落得干净，半分过日子的指望都不留给祖母和母亲，可叫我们婆媳往后如何活下去。”
夏嬷嬷一边轻拍老夫人的后背顺气，又转头去劝杨夫人：
“夫人快别伤心了，恒公子若是看到你们为他伤心伤身，该多着急啊。再说，他也不是什么都没留，这不是还有小小姐嘛，那可是公子的亲女儿，咱们杨家正经的大小姐呢。”
看着她们三人一唱一和，叶昕昕总算是明白了。
她们今日演这出大戏，是来和她抢小添玉的。
从前老夫人和她一起对付杨夫人，现如今老夫人竟然和杨夫人一起，来对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