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封后圣旨 他亲笔所书
叶昕昕垂眸望着散落腰间的长发, 淡淡地道：“勿要多言，我自有分寸。”
话音刚出，两人就听到窗外传来一道温润, 又稍带冷意的质问声：“分寸？你有何分寸？”
下一瞬, 周景渊的身影自雕花窗棂旁缓缓走出，玄色衣袍被夜风拂得微扬。
叶昕昕的心, 猛地一跳。
她不确定周景渊听到了多少, 但青儿的那句‘利用陛下’, 从周景渊说话的语气来看, 他肯定是听到了。
青儿不如叶昕昕那般镇定，吓得浑身一抖, 满脸惶恐无措, 暗地里伸手拽了一下叶昕昕的衣角。
周景渊的眼眸沉沉紧锁在叶昕昕身上, 脑中反复想起青儿的话，他的心底翻涌着针扎一般的刺痛。
他不愿相信, 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
周景渊向前走了两步，双手搭在窗台上, 声音紧绷压抑：“能有什么事情，比你的身体更重要。”
叶昕昕面上平静, 侧首看向青儿，温声安抚道：“你先下去吧。”
青儿担忧地看着叶昕昕, 欲言又止。
见她颔首催促, 青儿终究不敢多留, 对着周景渊恭谨福身，轻手轻脚退出了内殿。
院内一阵夜风从周景渊的身后徐徐灌入殿内，带着他身上清冽雅致的熏香, 丝丝缕缕钻入鼻尖。
看他依旧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叶昕昕朝他说道：“陛下不进来吗？”
周景渊的神情一顿，心口五味杂陈，愤怒、委屈、不甘轮番冒出又压下，可翻遍所有，却偏偏生不出对她的恨意。
他转身，从门口走了进来，在她面前不远处停下。
他的面色说不上好看，但也没到发怒生气的地步。只是沉默地站着，右脚无意识地蹭着地上的地毯，低头避开她的目光。
像个满心委屈，无处诉说的少年，执拗又落寞。
他不说话，叶昕昕望着铜镜中自己的身影，也沉默着不开口。
院外草丛里，不知名的秋虫嘤嘤叫了一阵，又戛然而止，愈发衬得殿内死寂沉沉。
叶昕昕擡手拿起妆台上的白玉梳子，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垂落的青丝。
她也不知道此时，自己该说些什么。
去问他是否听到了青儿的话，去问他是否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他，去问他是否生气恼怒自己，去问他帝王之怒的后果是什么。
若是他开口询问呢，自己该如何回答。
是柔弱哭诉自己的遭遇，还是敢作敢当，坦然认下一切。
千般念头在心底盘旋，却始终拿不定主意。
冷不丁地听到周景渊开了口，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围场上也有这般虫鸣，嘤嘤绕耳，格外烦人。”
叶昕昕梳发的动作未停，轻声回应：“入秋转凉，再过几日天冷了，它们便不会再叫了。”
周景渊‘嗯’了一声，语调平淡，带着化不开的闷意。
他明明满心刺痛，可面对着她，竟狠不下心直接撕破一切，心中反倒生出一丝自欺，想要再多拖延片刻。
从梳妆镜中看到他垂着眸，神色落寞委屈的模样，叶昕昕心头一软，生出几分不忍。
她主动开口寻话，温和问道：“陛下今日去围场骑射了？”
这一句搭话，像一点微光，稍稍拨开周景渊心头密布的阴云。
周景渊眼睛一亮，立刻擡眸看向她，勉强扯出一点笑意点头：“午后同周朔和鲜于峥一同去的。许久未曾练骑射，明日怕是要胳膊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