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城回来, 容拾重新回祁氏工作,御园的工期已经结了,林璐把报表核对好送到她办公室, 按理来说这种业主信息根本轮不到容拾的眼前, 但是好巧不巧的,销售部那边说, 蒋鹤野买了御园的房子。
容拾勾勾手,示意林璐把手上的文件给自己看一眼。
她以为那是蒋鹤野追自己的时候顺口说的,没想到真的买了。
他创业缺钱的时候竟然都没把御园的房子卖掉,容拾大致扫了两眼就把文件夹还给林璐, 从旁边搬了两个收纳盒。
“一会帮我去分分。”虽然不办婚礼,但是蒋鹤野还是买了挺多糖,两个人在家里亲手装了半天, 还送给了双方的亲戚一些。
林璐笑笑:“谢谢容总,新婚快乐。”
“行,分完就去忙吧。”容拾帮林璐搬了一个盒子去门口。
半个小时后,工作群里都是在祝她新婚快乐的消息, 刷屏了十分钟。
容拾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而后想着给蒋鹤野发消息问问他几点下班。
【容拾】:晚上回家吃饭吗?
【蒋鹤野】:回去, 今天工作少,我去等你?
【容拾】:行。
又不是第一次来了,容拾刚放下手机, 消息提示又震了两下。
【蒋鹤野】:糖都分了?
【容拾】:嗯,林璐拿去发的。
此时此刻, 正一个个把糖盒递给自己员工的蒋总把手往里缩了一下,面前是个刚实习转正的新晋设计师,看到这一套动作后还以为自己的工作凉了。
最后还是乔泽眼疾手快从盒子里拿了新的递过去。
“蒋总, 要不我分给他们?”乔泽其实不说还好。
只见他们老板哼了两声,压根不给旁边的助理机会,自顾自道:“我自己来。”
言下之意,颇有那种“是你结婚还是我结婚”的意思,总之今天这几句新婚快乐,蒋鹤野都要自己听。
临近下班时间,他开着车去祁氏大楼,几个小时前的事又被勾起来,蒋鹤野生着一阵闷气,电梯到三十楼后,林璐起身跟他礼貌地打招呼,旁边就放着糖盒。
真的是,想看不见都难。
林璐虽然没跟蒋鹤野工作过,但谁露出这个表情都不像是高兴,她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指了指办公室,怯怯道:“蒋总,容总还有点工作没忙完,您要喝点什么,我一会给您送进去。”
蒋鹤野扔下两个字,头也没回的去敲容拾办公室的门,“水吧。”
但五分钟后,林璐再次推开自己老板办公室门时,沙发上的人已经恢复平常了。
蒋鹤野本来是心里堵着,但看到容拾坐在不远处,听到声音后抬头问他:“怎么了?”
她摞了几分文件在旁边,轻声开口:“今天本来要应酬,但是想着答应你要回家吃饭就推了。”
行吧,本来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坐一会吧。”容拾示意他一会就能走。
蒋鹤野手里端着林璐送进来的温水,慢慢抿了一小口,大概听到那边有收拾东西的声音,蒋鹤野才起身,往她这边靠近。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电梯上的人很多,挺多部门经理看到容拾都客客气气地再说一声“新婚快乐”。
“谢谢。”
几个人看到了蒋鹤野也忙不迭地让容拾介绍,说起来也是挺让人意外的,她们容总也能有结婚的一天。
容拾瞥了一眼旁边的人,而后大大方方承认:“蒋鹤野,我先生。”
……
两个月后,临近容拾的生日,今年中秋来得迟,和国庆节连在一起。
生日当天,容拾上午就结束了的工作,她还记得去年的今天,有段让人难忘可却不太好的回忆。
蒋鹤野订的餐厅被她退掉了,容拾想在家里吃饭,两个人应酬多,在外面吃饭的机会很多。
下午一点多,容拾就到了小区门口,路过快递站还拿了几个苏清允和乔枕买给她的礼物,大多是饰品和香水一类。
楼前的合欢还没落干净,几朵挂在树枝上,散发出淡淡清香,容拾从包里拿钥匙开门,换好鞋后往厨房走。
说实话,他们俩住这个房子显得空空荡荡,但是跟蒋鹤野说过之后,他提议:“那生个孩子?”
但这才刚结婚,他们都没有要孩子的打算,最急的应该是蒋母,不过蒋鹤野在中间打马虎眼,三推两推这事也糊弄过去了。
容拾路过客厅的茶几给自己倒了杯水,抬头就能看见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蒋鹤野面前一个蛋糕模具,思考着这东西应该怎么下手,旁边摆了几本翻开的教程书。
“给我看看。”容拾把水杯放在案台上,凑到他面前抽走了一本书。
款式很多,看着一个比一个难,她翻了几页又放下,“要不打电话订一个?”
“我研究一下。”蒋鹤野摇摇头,他大概知道要怎么做,但可能不会太美观。
容拾在旁边看他把奶油摸上,极其不熟练,转圈的时候一整个蛋糕差点飞出去。
容拾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成品歪七扭八,但也花费了蒋鹤野两个小时,本来是打算在上面用奶油画蔷薇的,结果每个花瓣都堆在一起。
上桌的菜都很成功,这个蛋糕就丑的格格不入,蒋鹤野从衣服兜里掏出打火机点上蜡烛,客厅只开了一个氛围灯,火苗安静燃烧。
“许愿吧。”昏暗环境下,这个丑蛋糕模糊不清,倒也没那么碍眼。
“我……”
容拾还没说出口,蒋鹤野就轻声打断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不会,因为想让你知道。”烛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摇曳,容拾的眼神坚定认真。
她都忘了上次正经过生日是在什么时候,大概是外婆还没去世,每年她能许三个愿望。
当时容拾的愿望来来回回也就那几个,和外婆有关,但是也是没说出口,她没完成外婆就走了。
她不清楚到底灵不灵,但至少不想再留下遗憾。
“好,我听着。”蒋鹤野抬眸,看着面前人的开口。
“第一个愿望,我想每年这天都跟你说一句,我答应了。”容拾很后悔,去年的今天在蒋鹤野离开的时候,她就应该迈出这一步。
告诉他,确实不需要他追了,她已经答应了。
蒋鹤野一慌神,随即又整理好情绪,等她的下文。
顿了几秒后,容拾又继续说道:“第二个愿望,我比较贪心,希望你一直一直都对我这么好。”
她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久一点,久到一辈子。
蒋鹤野点点头,沉着声问:“还有一个呢?”
“最后一个,”容拾盯着蒋鹤野的眼睛,笑着叫了他一声:“阿野。”
“我希望以后每年的生日愿望,都能与你有关。”
年年月月,她都想面前这个人一直在。
……
国庆一过,天气转凉,今年的元旦和往常不一样,顾让叫他们一起去家里热闹热闹。
他们顾家添了位小公主,赶上跨年,就顺便叫他们来坐坐。
风月如今也算是离开秀场去带工作室的新人,有了女儿后整个人都显得多了几分温柔。
容拾在楼上主卧拿着拨浪鼓在小姑娘面前摇晃了两下,风月笑着走过来手里端了个果盘,放到一边后才开口问道:“喜欢孩子的话就抓紧生一个。”
摇篮里的小不点开心的伸伸手,偶尔还会往嘴巴里塞,风月都会很细心地帮她拿出来。
“我们刚结婚,不急。”容拾放下手里的儿童玩具,笑着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人。
窗外的烟花四起,窜到天空中的声音可能是吓到了屋里的孩子,她在惊恐中大哭起来,然而过了一会,在风月的怀抱里就沉沉睡去。
到了饭点,风月把孩子交给了家里的月嫂,跟着容拾一前一后往楼下走。
蒋鹤野和顾让坐在沙发上聊天,电视里播的是跨年晚会,几个人纷纷落座后,风月提了一句:“程成和阿奈呢?”
这两个人别扭闹了整整一年。
“别管他们了。”顾让大概已经猜到这两个人是回不来了,程成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见柳奈一,怎么可能来他家里浪费时间。
这种热闹的氛围,容拾很久没感受到了,去年蒋鹤野坐着飞机回来给她放了一场烟花,今年两个人就能面对面吃饭。
一群人的跨年,烟火气十足。
临近零点时,顾让和风月回了房间陪伴女儿,蒋鹤野拉着容拾的手坐在花园的长椅上。
这边离市中心很近,喧嚣声,鞭炮声响起时,蒋鹤野在她耳边留下一句:“阿拾,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容拾反握住她旁边人的手,看着几簇烟花不停地升空,绽放。
“还有一句,”他的怀抱温暖,有些话就回荡在两个人之间,“我爱你。”
在每个崭新的开端,他都会反反复复说这三个字。
容拾愣了两秒钟,久违地回了他一句:“我也爱你。”
……
新年在一个多月后,容拾这个春节也成了实实在在初三才能回温家的人。
跟温挽和苏清允通电话的时候,她已经跟着蒋鹤野回家了,不得不说,蒋鹤野说过明年要带她回去的话,如今也真的实现了。
蒋知寻回来的时候带了两个儿子,蒋鹤野准备了四个红包,大侄子眨着眼睛来拽容拾的衣角,“婶婶,你去年的红包比叔叔的大好多。”
“今年的也是!”
去年她根本就没来过蒋家,也不知道有这回事。
蒋鹤野压低声音提醒她:“我给的,以为你能跟我回家,提前准备的。”
生老病死,这都是不能强求的。
容拾:“我的多?”
“嗯,你家庭地位高。”蒋鹤野摸了摸她的头,喃喃低语。
一个地方有了孩子,就多了几分欢声笑语,小侄子一会去鱼缸前面逗逗鱼,一会摆弄几下爷爷的象棋,无忧无虑刚好适合他这个年纪。
蒋母把儿子拉到一边,又开始问同样的问题:“什么时候要孩子,我可听说人家顾让孩子都能打滚了。”
蒋鹤野懒懒地应付:“风月生的是女孩,不打滚。”
“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哥都两个孩子了,你上点心。”蒋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眼睛里的急切都要溢出来了。
同龄人早就当奶奶好几年了……
“行行,知道了。”蒋鹤野摆摆手,“您还有别的事吗?”
“肯定就是你不想要孩子,三十岁的人了别想着玩,家庭……”蒋母又开始重复她那一大堆的道理,蒋鹤野倚在书架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
蒋母最后还问他:“听明白没?”
“明白了。”蒋鹤野点点头,实则一句没往耳朵里进。
直到蒋父叫她过去吃水果,蒋鹤野才松了一口气转身上楼,结果一回头,发现容拾刚才没走。
她停在原地,往前上了一步,“去外面转转。”
“好。”
蒋鹤野应下来,从玄关的衣架上拿了两个人的外套,就在别墅周围的石子路上散步。
“你不想要孩子吗?”容拾也没拐弯抹角,她想问就直接说出来。
“不是不想要。”蒋鹤野叹了口气,他比家里任何所有人都希望能拥有一个和容拾的孩子,但是现实要考虑很多因素。
“阿拾,怀孕到恢复怎么都需要大半年,你想好了吗,放下你的工作,用自己的健康孕育另外一个生命。”他不能因为自己想就去替容拾做决定。
“只要你不想,爸妈那边都有我扛着。”其实这些事他也一次没跟容拾提过,但长此以往,她不知道才不正常。
“可是,我还挺想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容拾脚步一顿,停下看着蒋鹤野的背影,他没收住步子,随后转身。
“阿野,我们要一个吧。”容拾的眼睫微垂,很认真的看着隔着自己一步的人。
半晌,蒋鹤野才重新开口,他呼吸声有些重,把人拉到怀里,只说了一个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