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弟|子安静地擦净室内血迹,将零落物品一一放回原处,遵从卢岇的吩咐,分别到门外、楼下看|守。破损的窗户掉下一边窗扇,在窗棂上左摇右摆,偶然碰擦楼外柳枝,勾住一条,又晃动回来。
柳叶卡在木框与窗纸之间,执拗地不肯被扯入屋内。窗扇发出“咔嚓”一声,从二楼跌坠,输掉了这场角力。“弱柳栏”外的“弱柳”根本就不柔|弱,它的枝条不需要倚靠任何东西,那股力量来自它本身的枝干,甚至是窗扇横|暴的撕扯。
梅逐青呷口冷酒,凉掉的酒浆渗入喉胃,少不得用人内脏的温度来回暖。
那是什么让一个人必须依附另一个人,才得以存活?
他的脑子比方才舒服很多:窗口大开,恼人腻香散去,余留一丝血|腥味道。生长在江湖家族的孩子,对这味道更感亲切。
他对卢岇说:“华山派正择下|任掌门人选,你即便不为师傅打算,就不为自己考虑吗?此时和赵式澜撕|破脸,往好些想,他毫无动作,意味着帮你们一系夺掌门绝无可能。往坏处合计,以他失常的性|情,慷慨助力樊海波和蒋长碧都不奇怪。樊海波心慈手软,蒋长碧可……”樊海波名鲸游,是蒋贞的师|兄,也是蒋贞此次鼎立支持的掌门人选。
“蒋贞那婆娘我知道,”卢岇直接举着酒壶,大口大口灌酒,“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文静端庄,胸里长了一颗男人的心!男人的心,姓梅的,你明白吗?”
如果你是说好猎艳好斗、我行我素、具备一系列需要随时自我克制的恶|习……我倒是明白。但蒋贞行止正派得无可指摘,除非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怪癖。梅逐青暗道。
“老|子有时都在想,是老|子见穿衣裳的婆娘太少,还是她们惯会演?”
梅逐青不知该怎么回答卢岇的提问,他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个问题,敷衍道:“花开百样,人有百种。”
“你放|屁!”卢岇咽下最后一口酒,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你要是晓得几年|前她在纍牛寨的行径,你也会觉得新奇。他娘的,当时老|子的腿都吓软|了,差点尿裤子。她倒狠,手起刀落、手起刀落……五个人求她饶命,五个人!她脸上还淌着泪,老|子看得可是一清二楚,淌着眼泪也没妨害她杀|人。论谁,干出这种事来都太可怕了。何况她还是个娘们!
“哪家的姑娘,哪家的老母,能狠到下这种手!里面还有俩小子呢,十二还是十三?他老祖的,记不清了!不会更大。你以为我是瞧不惯她才跟她作对?错,大错特错!老|子是怕她,她就是个疯|子!”
梅逐青叹道:“那么,就更不该抛了赵式澜的庇佑啊。”
“老|子再说一次,老|子是没办法!蒋贞是个疯|子,你爹也一样,横竖老|子没得选。我死没什么,光杆一条,死了白死。那些小子还有家要顾,我既受一声‘师|兄’就得护他们周全。你这二椅子不要不识抬举!”
听听看,这哪里是有求于人的态度?梅逐青无意在口舌上与卢岇争短长,急切地想要得知他兵行险着的真意。给手下找出路自然算一项,可他笃定这不会是最根源的那项:“卢爷预备做掌门的弟|子?”.
“我不要。”卢岇的酒喝得猛了,整个人从面到手,变成猪肝色,“我要让师父死心,把这个位子拱手让给樊海波。”
“什么?”梅逐青以为自己听岔,追问。
男人打出一个酒嗝:“我只要剑谱,然后,我们就抽身。池子里已经不能养鱼了,鸣蜩谷那种小门户都明白的事情,樊海波还巴巴以为捡了什么宝,就让他欢喜去,做个乐死鬼。”
“但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