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梅见此情状,心中对她们相与所厚已知三四。只是曲衡波认为此事重大,需得正经谈论;梅逐青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便任她们说笑一阵,方引入正题。
“静娘子若要寻剑,听我一言。”梅逐青语气端肃,连带曲衡波也紧张起来。她担心静思眉并不知晓曲定心与珠英楼的渊源,可没有长久瞒着人家的道理,不免进退两难。唯有期待梅逐青说得妥帖,好存转圜。
“梅某是个没本事的人,靠跑腿说和谋生,放在平常人里说来是下九流的玩意。但因此有许多门道,得空能帮人许多,我也不引以为憾。”
“郎君有话直说吧。”静思眉道。
“娘子的剑并未被官府收走,可安一心。”
“那么在何处?”
梅逐青不言语。
静思眉像是猜到端倪,望曲定心一眼,又看看曲衡波:“既是如此,我只要琴,剑……随缘去了。”
“那怎么行!”
“你知道了?”
曲定心和曲衡波几乎同时出声。
“定心,不再有瓜葛。这是你答应我的。”静思眉说罢,径自走到一边,低着头,用脚尖摆弄杂草。
“还有别的方法。”梅逐青说。
曲衡波叹道:“我去见大哥。劝人苟且这等事情,若要勉强,我也不必做人了。定心,你们速速离了扬州,寻一处落脚后递信与我。待我取了剑,同你们会和。”
“中行义好容易露面,我哪里也不去。”曲定心闷闷道。
“他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到底……”
曲定心仍怕曲衡波因她乱走而动气,小声说:“是大先生指点我的。我来扬州,就为等他。”
“大先生指点你?”曲衡波转而对梅逐青,“在潞州时我可不曾听过这样的话。梅寒英,你知道吗?”
面对曲衡波突如其来的质问,梅逐青一瞬了然:除去章夏,他与鸣蜩谷中某人私相授受之事已暴露。不知曲衡波是从何人处、于何时知晓,只能揣度出她的一二分用心,既此时不愿与他计较。现在的情形,不容顾左右而言他。梅逐青正斟酌说几分,保留几分,曲定心忽然上前一步,胸膛几乎抵住曲衡波脸面,迫使曲衡波退后一步。
她的声音沙哑却洪亮:“母亲的事怎就与我无关?你永远只顾自己在外头逞能,把我当成不省事的小丫头片子,可是姐,你看看我!”
“我再看你,你也是没长大的——”曲衡波仰起头来才发觉她早已看不到曲定心的头顶。她这三年长得比海秋声还要快。海秋声是,她也是,他们都变得教人认不出、有主见了。往那里一站,英气勃勃,柱天踏地。
自己的身量不够看,再没有一腔翻腾的热血,也无立足之地。
她登时灰心丧气,住了口,撇下曲定心,背过身站在旁边。
“我们会回扬州去,‘江山一品’结束前动手。”曲定心短叹一声,“你若应我,就来相见。否则,各自走开!”说罢去扯起静思眉衣袖便走。静思眉被她拽得步履跌撞,不时回首望望曲衡波,最终并未劝阻曲定心。Xxs一②
离开磐蒲园时,曲定心也是这般扯着她,她头碰墙角求死,磕得血沁双目,人影都看不清。曲定心依旧固执地带她离开了那里。南行途中她才恍然大悟,若当真留下,此时必定懊恼。再或魂归九泉,又如何对师傅、同门解释,乐风门的衣钵尚未交托,而自己连捡回来的这条命都抛掷了,连苟活都不得?
那时她预感,她从来不知“该往何处去”的命运,可能会发生变化。
曲衡波偷偷瞥她们一眼,微小的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