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蜩谷议事厅内,大先生的屏风被撤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室“独占春”。十几盆花“簇拥”着绑跪在地的曲衡波,她表情平淡,入神地数着兰花的花瓣,对耳畔的审问置若罔闻。
“贼妇|人!”
有人沉不住气呵斥她,她才悠悠转过眼去。
那人又道:“你就无甚要辩白的吗?”
“我想讨口水喝。”
赵至勋挥手:“给她。曲娘子早起就奔波,恐怕还饿着,再给她拿点吃食过来。”
“不必,给口水就够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吗,等下动起手来,哪股气不顺,被未及消化的吃食顶到。反胃还好说,若给噎住,或运气不济噎死了,才是不上算。曲衡波向前俯身,别别扭扭向赵至勋鞠躬。
人们都因她镇定的举止窃窃私|语,有人对这不知大难临头妇|人投去含|着惋惜的目光,而更多的人都在嗤笑她。他们低声的话语中,偶尔会有几个词飘入曲衡波耳内:“糊涂”“不知死”“蠢出世”……更有些难堪字眼,哪怕是匪|徒说出口前都需掂量掂量,而今鸣蜩谷的门生们用起来倒是顺畅。
他们指望能将心中的恐惧与不安寄托在对外人的辱|骂上,可恶意的石子没在曲衡波那处激起半点涟漪,反教他们自己陷进了无奈的轮回。辱|骂、担忧,焦急、恐惧,进而挑选他们所知最恶|毒的字眼再次辱|骂,无止无休。
因着大先生和赵至勋不说,谁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么,即将要发生何事。
“还等吗?”赵至勋一壁起身,一壁向大先生询问。
大先生沉声道:“等。”
过了半盏茶,厅内人声渐消,门扉缓缓开启,一行三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海秋声,他身后的宋纹、章夏被赵至勋拦了下来,被|迫停在曲衡波身侧。前次的“三堂会审”止于不期而至的晋王妃,今日的问话,大先生确保了不会再有外人搅局,甚至不任他摆|布的“自己人”都会保持缄默。
“玉成,”大先生慈爱地微笑,眼角显出几条皱纹,“你早该来此,有何事不能平心静气地说呢?你怎会中了珠英楼的花言巧语,轻信他们会助你替子谙师|弟昭|雪。子谙师|弟身故,乃是意外,也根本无冤可沉,为这事无端端葬送前程,教我们看了都心痛!”
赵至勋用悠长的叹息附和着大先生。
宋纹没有回应大先生的失望之言。他挪动脚步,引来几人的防备,但他仅稍稍侧身,眼帘微低,看向章夏。
“呵。”从宋纹的眼神中读出了愤怒,章夏发出一声冷笑。
扭身抬头,曲衡波艰难地同时捉住二人的目光,道:“不是吧?就算为了我的辛苦,也辩驳两句话,成吗?我可没有对不起你们。”
而宋纹摇头,章夏更是避开了她的目光,朝一盆兰花靠近了些。大先生与他们僵持着,一副可以从清晨坐到子夜的派头,老|师们不动,学|生们自然更不敢动,厅内一度只余曲衡波因酸痛发出的抱怨。她是打定了主意绝不先开口的,宋纹的沉默也印证了她的揣测,但凡开口,就会被大先生牵着走。
她在等待某个时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意味着什么的时机。
打破僵局的人是海秋声。少年曾经属于珠英楼,如今不能算鸣蜩谷的正经门生,仿佛由他来做这件事是再合适不过的。
“二姐。”他撩|起衣袍下摆,在曲衡波面前蹲下,“你对外人,一向是比自家人更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