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微弱的灯火,就是苏软软全部的执念。
山路滑腻得抓不住地,她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跟头。每摔一次,就感觉身体里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一分。
满身的泥水混着血水,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又痒又疼。
那身本该喜庆的嫁衣,早已被沿途的荆棘刮得七零八落,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在凄冷的雨夜里,这些露出来的皮肤不仅没有感到寒冷,反而因为体内的药力而蒸腾着灼人的热气。
大腿内侧的金簪还在皮肉里,每动一下,都是一次凌迟。
苏软软已经分不清腿上是痛还是麻,只知道不能停。
终于,那座别院的轮廓在雨幕中清晰起来。
高耸的院墙,紧闭的朱漆大门,在电闪雷鸣的背景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森严与孤绝。
敲门?
她连擡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药力再一次排山倒海般涌上来,眼前的景物开始疯狂旋转、拉长,最后糊成一团。
她整个人软倒下去,滚烫的脸颊粘贴冰冷的墙砖,那点凉意让她稍稍喘过一口气。
不能就这么倒下……
她扶着墙,一点一点地挪动,指甲在粗糙的墙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试图找到一处可以避雨的屋檐。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绕到别院后墙,她发现了一处塌陷的缺口。
像是老天终于睁开了一只眼。
缺口不大,被滑坡的泥土和乱石堵了一半,但刚好能容纳她这样纤细的身形。
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苏软软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从那个狗洞般的缺口里钻了进去。
别院内静得可怕,只有雨点砸在芭蕉叶上「噼啪」的单调声响,一声又一声,敲在人心上。
空气里,飘散着一股硫磺混合著水汽的独特味道。
而且,很热。
一股潮热的、带着暖意的空气,从院子深处传来。
苏软软软被体内的燥热折磨得快要疯了,口干舌燥,五脏六腑都像在被火烤。她几乎是凭着野兽般的本能,循着那股热气的来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着……渴望着被安抚。
穿过一条幽深的回廊,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被假山和翠竹环绕的露天温泉池,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池子里白雾氤氲,咕噜咕噜地翻滚着热气,将周围的景物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仙境之中。
水……
苏软软的神智已经涣散到了极点。
看见那池水的瞬间,她混沌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跳下去!
她跌跌撞撞地扑向温泉池,身体的本能渴望着那池水的洗涤与降温,将她从这无边的欲海中解救出来。
「哗啦——」
一声巨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