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洲的手指，冰冷如铁，带着常年握笔和执剑留下的薄茧。
那粗糙的触感，离苏软软的下颌，只差分毫。
她甚至能感觉到，从他指尖散发出的，那股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寒气。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苏软软的心，彻底沉入了不见底的深渊。
她闭上眼，放弃了所有挣扎，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被揭穿身份后的雷霆之怒。
她已经能想像到，当顾寒洲看到她这张脸，和那一夜的记忆重合时，会是怎样一副毁天灭地的表情。
她会被当场掐死？
还是会被拖回去，用更残忍、更羞辱的方式，折磨致死？
死亡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然而，就在那冰冷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
「大人！不可！」
一声尖锐的惊叫，划破了死寂。
是侯夫人！
她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顾寒洲的小腿，哭得老泪纵横。
「首辅大人！您身份尊贵，千金之躯，怎么能碰这种肮脏的东西啊！」
「这个小贱人……不不不，是小女她……她前些日子从山里回来，染了一身的脏病！浑身都是脓疮，又臭又烂，会污了您高贵的手啊！」
侯夫人是真的怕了。
她不知道首辅大人为何对苏软软产生了兴趣，但她知道，以首辅大人的洁癖，若是真的碰了苏软软这个「脏东西」，回头迁怒下来，整个侯府都得跟着倒霉！
她现在只想赶紧把苏软软这个烫手山芋处理掉，离得越远越好！
顾寒洲的动作，果然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脚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侯夫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
脓疮？
又臭又烂？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一夜，在温泉池中，那具白皙如玉、滑腻如丝的娇软身体。
和眼前这个「肮脏」的词汇，形成了最尖锐、最荒谬的对比。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是她。
他心中的理智，再次占据了上风。
是自己太多疑了。
或许，真的只是背影有些相似罢了。
那股熟悉的香气，可能也只是巧合。
顾寒洲心中的杀意和探究，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烦躁和厌恶。
他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竟然在这种无聊的宴会上，浪费了这么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