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老夫人之命，请二小姐更衣，随老夫人一同前往普济寺进香祈福。」
清晨，天刚蒙蒙亮。侯府老太太身边最得力的张妈妈就带着两个小丫鬟堵在了清风苑的门口。
那架势，不像是在请，倒像是在押送。
「祈福？」
苏软软正被新一轮的孕吐折磨得头昏眼花，听到这话，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她那个便宜祖母，一个常年吃斋念佛、不管世事的老太太，怎么会突然想起她这个「声名狼藉」的孙女？
「是的，二小姐。」
张妈妈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老夫人说了，您前些日子受了惊吓，身子亏空得厉害，需要去佛前好好地拜一拜，去去身上的晦气。这也是为了您好。」
去晦气？
苏软软在心里冷笑。
怕是嫌她这个「灾星」待在府里碍了她们的眼吧。
「知道了。」
苏软软没有拒绝。
她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如今的她在侯府就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反抗只会招来更恶毒的报复。
而且……去寺庙也好。
人多眼杂，或许能让她找到机会联系上柳红衣。
她需要把新做的一批「珍珠亮白牙粉」送出去换钱。
她的跑路基金还远远不够。
一个时辰后，苏软软换上了一身半新不旧的浅蓝色衣裙，脸上略施薄粉，遮住了那几分因孕吐而产生的憔悴。
她依旧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只在发间斜斜地插了一根素银簪子。
整个人看起来素净、淡雅，却又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纯媚。
她一出现，就让同行的几个侯府旁支的姐妹黯然失色。
侯府的马车早已在门口等候。
苏软软被安排在了最末尾的一辆，和几个粗使的丫鬟婆子挤在一起。车厢里充斥着各种汗味和廉价的头油味，熏得苏软软胃里又是一阵恶心。
她强忍着，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脱身。
普济寺是京城香火最盛的寺庙，坐落在城西的灵山之上，环境清幽，风景秀美。
据说这里的菩萨最是灵验，因此每日来此进香祈福的达官显贵络绎不绝。
马车在山脚下停住。
苏软软随着人流下车，擡头望去，只见那通往山顶的石阶上早已是人头攒动，香烟缭绕。
侯府老太太由侯夫人和几个得宠的孙女簇拥着，在一群家丁的护卫下先行上了山。
苏软软则被远远地甩在后面，无人问津。
她乐得自在，故意放慢了脚步，混在人群中东张西望，寻找着机会。
山路蜿蜒，两旁是茂密的树林。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苏软软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快要透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