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晚跑回市局大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冲进重案组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在走廊拐角停下,扶着墙喘了几口气。
脑子里还是那个叮铃叮铃的声音,还有霍桁在槐树底下说的那些话。
她拿出手机,点开霍桁的微信,手指悬在屏幕上。
最后她按了几下,把霍桁拉黑了。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点。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提着勘察箱往办公室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他表现得太冷静了。」
是霍桁的声音,「问什么答什么,时间线、聊天记录都对得上,完美得像背过稿子。」
「但逻辑上没毛病啊霍队。」
这是苏哲的声音,「周洋的解释很合理,为了赵雨放弃清华,留在江城大学,后来因为钱的问题分手……听起来就是个深情但没钱的男朋友。」
戚晚推门进去。
霍桁和苏哲同时转头看她。
霍桁的眼神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苏哲笑着打招呼:「戚主任回来了?刚才霍队还问你去哪儿了。」
「有点私事。」
戚晚把勘察箱放在自己座位上,「周洋呢?」
「暂时让他回去了,保持联系,不能离开江城。」
苏哲说,「他很配合。」
「配合得过头了。」
霍桁突然开口。
戚晚看向他:「什么意思?」
霍桁把转椅转过来,面对着她:「你见过哪个刚被带回来问话的嫌疑人,能冷静到连自己为什么放弃清华都解释得清清楚楚?还能精准回忆两个月前吵架的每一句话?」
戚晚没说话。
「他是在撒谎。」
霍桁说,「但撒谎的目的不是脱罪,而是维持一个『深情但无奈』的人设。他在自我催眠。」
苏哲眨了眨眼:「霍队,你这……怎么判断的?」
「三点。」
戚晚接过话头。
霍桁和苏哲都看向她。
戚晚走到白板旁边,拿起笔:「第一,过度镇定。正常人被警察带回来问话,尤其是前女友刚死的情况下,多少会紧张、焦虑,或者悲伤。但周洋太稳了,稳得像在参加面试。」
她在白板上写下「过度镇定」。
「第二,前后态度矛盾。」
戚晚继续说,「他口口声声说爱赵雨,为了她放弃清华,听起来情深似海。但提到赵雨骂他『穷逼』分手的时候,他的表情是『遗憾』,不是『痛苦』或者『愤怒』。这不合理。」她在白板上写下「态度矛盾」。
「第三,刻意解释无关细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