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晚手里的勘察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箱子角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霍桁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上。
霍桁低头看了一眼鞋面,又擡头看戚晚。
「怎么?」
他声音冷得像冰渣子,「省厅来的大专家,看见死人手就软了?装柔弱博同情这套,十年前我就看腻了。」
戚晚没理他,弯腰去捡箱子。
她的手指有点抖。
不是怕霍桁,是怕眼前这张床。
床上躺着个男人,四五十岁,穿着深蓝色条纹睡衣。
脸色紫红,嘴唇鲜红,嘴角有点白沫。
双手放在身体两侧,腿屈着。
平躺屈腿的姿势。
和沈砚之一模一样。
床头柜上放着一块复古怀表,铜色外壳,玻璃表蒙。
指针停在1点整。
分秒不差。
戚晚感觉喉咙发紧,那股梦里才有的苦杏仁味好像又冒出来了。
「戚主任。」
周建民从后面走过来,压低声音,「集中精神,现场等着呢。」
戚晚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打开勘察箱。
她戴上手套,套上鞋套,动作快而稳。
霍桁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她,眼神里全是嘲讽。
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对霍桁点点头:「霍队,基本情况问过了。」
他又看向戚晚:「这位是?」
「省厅下调的痕迹主任,戚晚。」
周建民介绍,「这是林骁,重案组的。」
林骁对戚晚点点头,没多问,直接说正事:「死者江明远,四十八岁,在城南开了一家叫『时光书吧』的店。报案的是他同居女友杨慧娟,今早九点发现的。死者儿子江涛也在,情绪很激动,坚称是他杀。」
戚晚一边听,一边走近床边。
距离越近,那股细节上的重叠就越强。
紫红色尸斑的分布。
嘴角白沫的形态。
甚至睡衣领子歪斜的角度。
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复刻了十年前沈砚之的死状。
「杨慧娟人呢?」霍桁问。
「楼下警车里,哭得不行,问不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