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里很安静,只有相机快门和提取物证时塑料封袋的细碎声响。
戚晚蹲在床边,用镊子小心地从死者李璐的指甲缝里,夹出几丝几乎看不见的纤维。
她对着强光手电看了看,米白色,棉质的,很新。
「周主任,」她没回头,声音很平,「死者指甲里有东西,不是现场的布料。」
周主任走过来,戴上老花镜凑近看。
「还有,」戚晚放下镊子,轻轻拨开死者颈侧的头发,「您看这里。」
颈部皮肤上,那些新月形的掐痕旁边,还有几处颜色更浅、几乎快消退的旧痕,新旧交错。
周主任脸色凝重起来,他重新戴好手套,仔细按压检查。
「皮下出血和软组织损伤的程度……这不是一次造成的。死者生前被多次扼颈,时间跨度可能有好几天。」
他直起身,看向戚晚,「小戚,你判断得对,这不是突发谋杀,是亚急性机械性窒息死亡。她被人掐过不止一次,最后一次要了她的命。」
戚晚点点头,把提取的纤维装进证物袋,粘贴标签。
「你是我见过最年轻的痕迹专家,」周主任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每个人都听得见,「也是最优秀的。心细,手稳,不放过任何一点异常。」
戚晚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证物袋收好。
霍桁站在主卧门口,看着她的侧脸。
她额角有细密的汗,但眼神专注得像钉子钉在物证上。
……
下午三点,市局案情分析会。
投影幕布上放着现场照片、监控截屏,还有那双42码男式拖鞋的特写。
林骁汇报:「『魅色』KTV的监控显示,侍应生赵新涛,24岁,案发当晚凌晨一点左右进入死者所在小区,一点四十慌慌张张跑出来。现场门口的拖鞋鞋印初步比对,和他上班穿的工鞋鞋底花纹基本吻合。失踪了,电话关机。」
苏哲补充:「死者闺蜜朱琪琪证实,李璐上周在KTV认识赵新涛,两人交互暧昧,加了微信。聊天记录里,案发前一天晚上,赵新涛约李璐『老地方见』。」
会议室里气氛一边倒。
「这还用说吗?」
一个老刑警敲着桌子,「动机、时间、物证,全齐了。肯定是这小子玩脱了,把人掐死了,然后伪造现场,跑了。」
「对,赶紧发通缉令吧。」
「年轻男女,感情纠纷,激情杀人,典型案子。」
霍桁坐在长桌一侧,手指一下下点着桌面,没说话。
戚晚坐在他对面,看着投影上的鞋印照片,眉头微微蹙着。
「戚主任,」主持会议的副局长看向她,「你们痕检这边,还有什么补充吗?」
戚晚擡起头。
她先看了一眼霍桁。
霍桁也正看着她,眼神很深。
戚晚忽然举起手,像课堂上提问的学生。
这动作把副局长都看愣了一下。
「戚主任,你说就行,不用举手。」
「我有不同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