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关上,只剩下周建民和戚晚两个人。
周建民倒了杯水递给戚晚:「小戚,现场的情况我都看了报告,你的初步判断我也认同。但霍队那边……」
「周科长,」戚晚接过水,没喝,放在桌上,「我不需要他认同,我需要的是您支持我继续查下去。」
周建民叹了口气:「我当然支持,省厅下调的专家,我能不支持吗?但你得给我点更硬的料,光凭现场那几点,说服不了整个重案组,更说服不了霍桁那张嘴。」
戚晚点点头,从随身包里抽出几张现场照片,摊在桌上。
「三个矛盾点,周科长。」
她指着第一张,死者江明远右手的特写:「第一,死者有重度洁癖。根据家属杨慧娟的笔录,他睡前必须洗手三次,碰过任何东西都要立刻清洁。可他的手心,残留着黑松露碎末和胶囊薄膜。」
周建民凑近看:「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死前没有机会,或者没想过要洗手。」
戚晚声音很稳,「一个洁癖到病态的人,手里沾了食物残渣,会立刻去洗。他没洗,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毒发太快来不及,要么……他当时的状态,让他忽略了这件事。」
她换到第二张照片,床头柜锡纸残留的特写。
「第二,死者对黑松露严重过敏。这也是杨慧娟说的,平时闻到味道都会起疹子,更别说吃了。可检验报告显示,他胃里有大量黑松露成分。」
周建民皱眉:「凶手不知道他过敏?」
「不。」
戚晚摇头,「凶手知道。正因为知道,才故意选这个。这是一种刻意的羞辱,或者……仪式。」
她拿起第三张照片,是死者卧室里那个干净的小茶台。「第三,死者每晚睡前必泡一杯菊花茶,雷打不动。茶具就在床头,但他死的那晚,茶具是干净的,水是冷的,菊花罐没打开。」
戚晚擡起头,看着周建民:「一个生活规律到刻板的人,在凌晨一点,打破所有习惯:没泡茶,吃了自己过敏的东西,手里沾了残渣也不洗。周科长,这像自杀吗?」
周建民沉默了几秒,手指敲着桌面。
「不像。」
他说,「但这三个点,都是间接证据。」
「所以我要继续跟。」
戚晚说,「痕迹专家参与重大案件全程调查,这是规定。我需要您帮我顶住压力,至少让我参加第一次案情讨论会。」
周建民看了她一会儿,终于点头。
「行。但戚晚,霍桁那脾气你也知道,会上他说什么难听的,你得忍着。」
「我忍了十年了。」
戚晚把照片收起来,「不差这一会儿。」
重案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霍桁坐在长桌一头,手里转着笔,脸色比锅底还黑。
林骁站在白板前,正在汇报走访情况。
「……死者儿子江涛情绪还是很激动,坚持认为是他杀。他说父亲最近没有任何异常,书吧生意正常,也没和人结仇。女友杨慧娟这边,提到一个细节:大概一周前,死者收到过一个匿名快递,里面是个空盒子,他当时脸色不太好看,但没说什么。」
霍桁打断:「就这?」
林骁顿了顿:「暂时就这些。现场痕检那边……」
「痕检报告我看过了。」
霍桁把笔往桌上一扔,「氰化物中毒,黑松露载体,胶囊包裹。死亡时间凌晨一点左右。还有什么?」
会议室门被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