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桁大步走到那辆撞毁的车旁。
肇事司机正趴在方向盘上,安全气囊弹出来了,他的脸埋在气囊里,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霍桁拉开车门,一把把他从驾驶座上拽下来。
那男人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喘气。
「撞到了……我撞到人了……对不起对不起……」
霍桁蹲下去,抓住他的肩膀让他擡头。
那男人大概四十多岁,寸头,穿着一件蓝色的货拉拉工服,脸上的肉都在抖,眼睛里全是恐惧。
「你是谁?」霍桁声音很冷。
「赵……赵建国,四十七岁,跑货拉拉的……」「为什么撞我们?」
「我……我打瞌睡了,真的打瞌睡了……」
赵建国哆嗦着说,「昨天晚上跑了一整夜的单,今天又接着跑,眼睛一闭就——」
他说到这里,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整个人又趴到地上去了。
戚晚走过来站在霍桁身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她没说话,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赵建国说自己在打瞌睡,但他的瞳孔是正常的,对答也清晰,反应速度也快,不像是一个困到睡着的人刚醒过来的状态。
而且,霍桁那脚刹车踩得那么猛,正常人被这么一吓,第一反应应该是踩刹车而不是踩油门。
戚晚擡眼,和霍桁对视了一眼。
霍桁也正看着她。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碰撞了一秒,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懂了。
这他妈绝对不是普通的交通意外。
霍桁掏出手机,给林骁打了个电话:「来两个人,把司机带回去,先关审讯室。」
挂了电话,他又看了戚晚一眼:「你没事吧?」
「没事。」
「那就行。」
霍桁顿了顿,「但今晚不能让你一个人开车回去了。」
戚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他嘴角那道才刚结痂的创口,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
一个小时后,市局审讯室外。
霍桁靠在走廊墙上,双手抱胸,通过单向玻璃看着审讯室里坐立不安的赵建国。
林骁已经调取了赵建国近三天的行车轨迹。
「霍队,」林骁拿着平板走过来,「这个人有点问题。」
「说。」
「案发前,他曾经两次在薛白璧住的那个小区附近停留,每次超过半小时。」
霍桁的眉头猛地皱起来。
薛白璧。
又是薛白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