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晚一晚上没睡好。
脑子里全是三块怀表,滴答滴答,指针都卡在凌晨1点。沈砚之的,朱洪的,江明远的。三个名字在白板上连成线,像一把悬了十年的刀,现在终于落下来,刀尖正对着她。
她凌晨四点就爬起来,把能查到的旧案文件痕迹照片全翻出来,一张张比对,做报告。
眼睛熬得通红。
天亮后她才想起来,自己连宿舍都没安排,临时住的酒店。
今天得去采购点生活用品。
上午她去市局附近超市买了些东西,结果一买就买多了。
三个大纸箱,堆在超市门口,她一个人根本搬不动。
戚晚试着搬了一下,最上面那个箱子晃了晃,差点砸下来。
「戚主任?」
林骁正好从市局大门出来,看见她,小跑过来:「这么多东西?我帮你搬吧?」
戚晚刚想说谢谢,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就从后面砸过来。
「林骁。」
霍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瓶矿泉水,脸色比锅底还黑。
「案情碰头会开完了?我让你整理的走访记录呢?」
林骁一愣:「霍队,我这就去整理,先帮戚主任搬一下,她一个人……」
「用不着你帮。」
霍桁走下来,步子很重,「她有手有脚,自己搬不动就少买点。重案组的人,时间是用来查案的,不是当搬运工的。」
话说得很难听。
戚晚没吭声,弯腰又试了一次,最重的那个箱子她勉强抱起来,但根本走不了几步。
「我来吧。」
一个声音插进来。
是个穿着后勤科制服的男人,三十出头,个子很高,肩膀很宽,走路姿势一看就是部队出来的。
他胸牌上写著名字:郎鹏。
郎鹏走过来,看了眼三个箱子,又看了眼戚晚:「戚主任是吧?我帮你搬上去,后勤科就在一楼,顺路。」
他说完,不等戚晚回答,弯腰就把最重那个箱子扛了起来,稳得跟没事人一样。
剩下两个箱子他一手一个,拎起来就走。
戚晚赶紧跟上:「谢谢郎警官。」
「客气啥。」
郎鹏头也不回,「你是省厅下调的专家,这案子还得靠你呢。」
霍桁站在后面,看着郎鹏扛着箱子、戚晚跟在旁边的背影,手里的矿泉水瓶忽然发出一声闷响。
塑料瓶身被他捏得变形,水从瓶口溅出来,洒了他一手一身。
林骁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声嘀咕:「霍队,你这瓶水跟你有仇啊?」
霍桁没理他,把捏变形的瓶子扔进垃圾桶,转身就往市局里走。
林骁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前面已经走进大厅的郎鹏和戚晚,嘴角抽了抽,赶紧跟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