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晚站在他对面,会议室的白炽灯照得她脸色有点发白。
「不是三块表。」
她声音很稳,从包里又抽出一份刚打印好的文档,摊在桌上,「是三大共性,指向同一个凶手。」
霍桁扫了一眼文档。
第一页列着四个点:
一、现场均有复古怀表,指针停在凌晨1点整。二、死因均为氰化物中毒,毒物载体为黑松露(沈砚之案为高级巧克力,但检测出同品牌黑松露萃取物)。
三、死亡时间均在凌晨1点左右,与怀表指针吻合。
四、死者生前均无自杀倾向或明显异常,现场存在矛盾点(洁癖留残渣、过敏者食用过敏源等)。
「沈砚之,十年前。朱洪,七年前。江明远,现在。」
戚晚手指点着文档,「作案间隔三到四年,手法完全复刻。霍队,这不是巧合,这是连环杀手在完成他的仪式。我申请启动并案调查进程。」
霍桁盯着那四个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擡起头,笑了。
不是好笑,是那种带着嘲讽和不信的笑。
「戚晚,」他把文档推回去,「你是不是痕检干久了,脑子里全是线头?怀表一样就是连环案?江城卖复古怀表的店没有十家也有八家,黑松露高档餐厅都在用,氰化物来源更是一抓一把。就凭这三点,你要把三个独立案子捆在一起,还要翻十年前的旧案?」
他站起来,走到戚晚面前。
「你知道并案调查要走多少进程吗?要惊动多少领导吗?要调动多少警力吗?就因为你『觉得』它们是连环案?」
戚晚没退。
「我觉得不重要,证据重要。」
她说,「但这三点共性就是证据链的开端。按照规定,发现疑似连环案件特征,痕检负责人有权提交并案调查初步建议,由重案组组长审核后上报。」
「我不审。」
霍桁直接说,「我也不报。这案子,就按独立凶杀案查。江明远的凶手还没抓到,你在这儿翻旧帐,只会分散警力。」
「分散警力?」
戚晚看着他,「霍队,如果这是连环案,那凶手杀完江明远,下一个目标可能已经锁定了。不并案,不串并线索,你怎么知道下一个是谁?怎么预防?」
「那是我的事。」
霍桁转身就往会议室门口走,「你的报告我收到了,驳回。现在,回去查你的痕迹,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他手刚碰到门把,戚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霍桁。」
霍桁身体僵了一下。
戚晚很少连名带姓叫他。
「你是因为案子本身不同意,」戚晚问,「还是因为……提交报告的人是我?」
霍桁猛地转过身。
会议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冻住了。
「你什么意思?」他声音压得很低。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对我个人有意见,可以打报告把我调走。」
戚晚看着他,「但在那之前,我是这个案子的痕迹负责人。我有权根据现场痕迹做出专业判断,并提交建议。你作为组长,可以不同意,但你必须给出专业理由,而不是一句『我觉得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