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靠在走廊墙壁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压不住声。
戚晚站在门口,手垂在身侧,擡也不是放也不是。
看着平日里光鲜体面的人哭得稀里哗啦,她心里又尴尬又泛着点说不清的涩。
想说两句软话安抚,又怕给了不该有的错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曦挡在中间,回头冲她使了个眼色,压着声说:「你先回屋,我来处理。」
戚晚点了点头,刚要转身,手腕突然被攥住。
「戚晚——」
江辰哑着嗓子喊她,眼眶红得快要滴血,「你听我说完。」
他手心全是冷汗,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戚晚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站定了看着他。
江辰深吸了口气,眼泪却掉得更凶:「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就是个没用的富二代,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那天在农庄,我要是不跑,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都是我的错。」
他哭得断断续续,话都说不连贯:「但我会改的。戚晚,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长大,一定能配得上你。你等等我好不好?」
戚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心软的。刚认识的时候,他也带着点笨拙的殷勤,会记得她喝奶茶要三分糖,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悄悄送夜宵过来。
不是没有过片刻的好感,可农庄那个漆黑的夜里,他松开她的手、转身就跑的背影,像一道清晰的裂痕,横在两人中间,怎么都抹不掉。
她分得很清,心软不是喜欢,感动也凑不成爱情。
她要的从来不是事后追悔的人,是能站在她身边,遇事绝不会先撒手的人。
她轻轻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江总,」她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犹豫,「我们不合适。」
江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净,眼泪还挂在下巴上,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格外可怜。
「为什么?」
他声音发颤,「就因为我那天跑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保证——」
「不是因为那件事。」
戚晚打断他,「是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你不用为我改变什么,你该做你自己。」
江辰张了张嘴,话没说出口,眼泪先掉了下来。
他背靠着墙,哭得整个人都在抖,像个被丢在原地的孩子。
戚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终究是相识一场,她不想把话说得太绝,可也绝不能拖泥带水。
顿了顿,她还是补了一句:「等你真正成长了,再说吧。」
这话本是缓兵之计,没带多少真心,江辰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擡起头:「真的?你愿意等我?」
戚晚没说话,只是淡淡点了下头,转身进了屋,轻轻带上了门。
靠在门板上,她闭了闭眼。
说心里毫无波澜是假的,可长痛不如短痛,拖下去对谁都是消耗。
门外,陈曦看着江辰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江总,回去吧。她需要休息。」
江辰擦了擦眼泪,勉强站直身子,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好一会儿,哑着嗓子一字一句:「我会成长的。戚晚,你等着。」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踉跄,背影却透着股孤注一掷的倔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