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桁坐在电脑前,整桌数据堆得像小山。
戚晚那几本调查本摊在最上面,页边都翻得起了毛,密密麻麻写满了时间线、走访笔录和证据链标注。
旁边并排贴着四张死者现场照,死状高度重合,一眼就能看出是同一人作案。
他从昨晚拿到数据就没挪过窝,连轴转了整整两天。
戚晚坐在他旁边,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有点晃神。
这人认真起来跟十年前一模一样——眉头微蹙,唇线抿成直线,指尖翻页时带着股漫不经心的稳。
以前她就总爱偷偷看他这副样子,总觉得他天生就该穿警服,站在光里拆穿所有黑暗。
「看够了?」
霍桁头都没擡,嘴角却勾着点笑。
戚晚耳朵瞬间发烫,硬邦邦怼回去:「谁看你了!」
「没看?」
霍桁终于擡眼,眼里盛着点坏笑,「盯着我三分钟了,打算给我发工资?」
戚晚赶紧转脸去盯电脑上的录音文档,嘴硬:「我等你结论。」
「哦——」霍桁拖长调子,摆明了不信。
他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指尖点了点桌面:「行,说正事。你这十年攒的线索我全捋顺了,能出完整侧写。」
戚晚立刻坐直:「你说。」
霍桁起身走到白板前,马克笔「唰」地画出关系图:「凶手大概率是你们当年的校友,动机是校园暴力复仇。」
戚晚皱眉:「校友?不是薛白璧?」
「薛白璧是动手的,幕后策划的,是当年被霸凌的学生或者家属。」
霍桁在白板正中写下一个「顾」字:「你查到的几个死者,全是98级三班的,当年都参与过霸凌顾瑶。顾瑶死了,她那个失踪的哥哥顾言,嫌疑最大。」
「可顾言失踪十几年了——」
「失踪不等于死了。」
霍桁打断她,「要复仇,就得先从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消失。十年时间,足够他布一个天衣无缝的局。」
戚晚盯着那个「顾」字,心口发沉。
霍桁笔锋一转,落在白板侧边:「除此之外,凶手能拿到氰化物。这东西不是路边能买到的,他要么有化工行业背景,要么在医院、实验室待过。」
「这点我之前也想到了。」
「那这个呢?」
霍桁擡眼看向她,「他跟踪你一个月都没下死手,说明起初根本没想杀你。是最近出了什么事,才逼得他急了。」
戚晚一愣:「触发点?」
「你从省厅调回江城,重翻旧案,还把薛白璧这个知情人逼到了台面上。」
霍桁语气沉下来,「他怕你挖到底,才不得不对你动手。」
戚晚脑子飞速转:「农庄那次袭击,就是他安排的?」
「十有八九。」霍桁点头,「但他绝不会自己露面,只会躲在后面遥控。薛白璧是他推出来的棋子,现在棋子废了,他自然慌了。」
戚晚盯著白板上盘根错节的关系线,心里翻江倒海。
她一个人摸黑查了十年,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生怕哪步错了满盘皆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