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晚蹲在女孩尸体旁,戴乳胶手套的指尖轻轻掀开死者衣领。
法医老周刚做完初步尸检,擡头冲她擡了擡下巴:「戚主任,基本定了,高坠致死,无性侵痕迹。」
「胃内容物呢?」戚晚头也没擡。
「还没开,看着有东西。」
「开。」
老周愣了一瞬,没多问,捏紧手术刀划开了胃壁。
戚晚站在解剖台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霍桁靠在门口,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十来分钟后,老周的动作猛地顿住,眉头拧成了疙瘩:「怪了,胃里有纸。」
「纸?」戚晚擡眼。
「嚼碎的纸团,一大团。」
老周用镊子小心翼翼夹出来,搁在无菌托盘里,纸片上沾着浑浊的胃液和淡红色血丝,「全是指甲盖大的碎块,上面隐约有铅笔写的字。」
戚晚凑过去俯身细看。纸片被胃液泡得发皱发白,字迹模糊得几乎认不出,但铅笔划过的压痕还依稀可辨。她擡眼看向门口的霍桁,两人隔着几米远对视一眼,都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这是死者死前特意留下的东西。
「死亡前三小时内吞的,」老周补充,「胃液还没完全消化掉。」
「小姑娘是被逼着吞下去的。」霍桁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冷得像冰。
戚晚没应声,指尖抵着下巴,盯着那堆碎纸看了很久。她脑子里闪过死者母亲哭嚎的那句「耍流氓」,闪过女孩脸颊上的淤青,闪过厕所窗台上半枚浅淡的鞋印。现在,又多了胃里这团写了字的纸。
「纸片全部复原,」戚晚直起身,语气没半点商量的余地,「一个碎渣都不能漏。」
「技术队能做,」老周点头,「但太碎了,得费不少时间。」
「那就费时间。」
戚晚摘了手套往外走,霍桁已经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四个女孩事发时跟死者同在厕所,三个家长直接拒谈,只剩一家松了点口。」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戚晚:「辅导班老师确认了,课间厕所里除了死者,还有四个同班女生。三家家长都说孩子受了惊吓,死活不肯配合问话。」
「剩下那家呢?」
「孩子在家,哭得厉害,家长说没法沟通。」霍桁顿了顿,沉默两秒又补了句,「我跟他们说了,不配合就只能请到局里谈。」
「同意了?」
「勉强答应让我们上门。」
戚晚思索几秒:「分两组走,你跟我去这家,其他人跑另外三家。」
「行。」
车子开进城东一片老旧小区,楼道墙皮掉得斑驳。两人爬上三楼敲门,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看见霍桁身上的警服,脸色瞬间白了半截。
「警察同志,我女儿真吓着了,什么都记不清——」
「阿姨,」戚晚笑着打断她,声音放得很柔,「我们就问几句话,不耽误孩子休息。」
女人犹豫半天,还是侧身让开了门。
客厅沙发上坐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穿洗得发白的校服,听见动静猛地缩了缩肩膀。她手指死死抠着手机壳边缘,校服衣角被绞得皱成一团,头埋得很低,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全程没敢擡眼。
她妈妈快步走过去拍了拍她后背:「宝宝,警察叔叔问你几句话,你实话实说就行,啊?」
小姑娘没吭声,指尖抠得更用力,指节都泛了白。
霍桁站在门口,和戚晚对视了一眼。戚晚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他便迈步走过去,在小姑娘面前蹲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没擡头,肩膀却抖了一下。
「我问你话。」霍桁的语气骤然冷了下去,带着成年人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擡起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