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待拆院落的空气里,腐臭味浓得化不开。
戚晚蹲在尸体旁边,手稳得像焊上去的。
她拿着镊子,从死者衣领边缘夹起一条米粒大小的蛆虫,放进标本管里,动作精准得没有丝毫多余。
但她的额头在冒汗。
霍桁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看见她指尖发白,喉咙滚了滚,没说话。
他知道她最怕这种东西,从十年前就是这样。那时候她连看见只蜘蛛都会跳到他背上,现在却要蹲在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前面,一条一条地数蛆虫。
他没打断她。
只是在她直起身时,把一瓶没拧开的水放在她手边。
「第三龄期幼虫,体长约7毫米。」
戚晚把标本管封好,标签上写着时间地点,「结合环境温度和湿度,死亡时间在5到7天前,和6号那场雨对得上。」
法医在旁边点头:「蔡主任说得对,我这边初步判断也是一周左右。」
戚晚站起来,膝盖有点发软。
她扶着墙缓了两秒,目光扫过整间屋子——废弃的值班室,墙角堆着发霉的棉被,地上有干涸的水渍,空气中混着铁锈和腐败的味道。
「第一现场不是这儿。」
她指着地面,「血迹喷溅形态不对。」
霍桁蹲下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地面上有几处暗褐色的斑点,形状不规则,边缘已经干涸发黑。
「你看这摊血迹。」
戚晚蹲下来,指尖悬在血迹上方,没有碰,「从形态看,这是挥砍时血液喷溅形成的,方向是从这个位置往那边甩。」
她指向墙角,「如果死者是在这个位置被砍倒,血迹应该呈放射状,但现在这些血迹只有一个方向的喷溅痕迹。」
霍桁擡起头:「凶手从背后砍的?」
「对。」
戚晚站起来,走到靠近窗户的位置,「死者当时应该站在这里,凶手从背后靠近,一刀砍在后脑上。死者倒地后,凶手把尸体拖到了现在的位置。」
她停在窗边,目光落在地面上一个模糊的印痕上:「这里才是第一现场。」
霍桁走过去,蹲下来看。
地面上有一块颜色比周围略深的区域,形状不规则,边缘有拖拽的痕迹。
「血渗进地砖缝里了。」
戚晚说,「虽然被清理过,但长时间浸泡的痕迹洗不掉。」
霍桁站起来,目光扫过整间屋子:「凶器呢?」
「在那边。」
戚晚走到屋角,指着地上一个被水泡过的菜刀,「上面没有指纹,被冲洗过。」
霍桁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把菜刀。
刀刃上还有几处卷刃的痕迹,是砍到骨头时留下的。
「这刀是就地取材。」
他站起来,「凶手没带凶器,是临时起意。」
「对。」戚晚点头,「而且凶手是右利手,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力气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