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是可以想见,人和熊都不愿意永远维持现状。人想保证自己的安全、回归平静生活,熊想把人驯化成只给它提供鲜鱼的附庸,双方目标不能兼容,总有一天会以一种相当惨烈的方式结束这段关系。——或者熊干脆吃掉人,或者人联合其他猎人捕杀熊。”
苏子阳一笑,故意问她:“就没有其他结局了吗?”
苗暄想了想:“有啊,人干脆遁入丛林变身泰山,或者熊其实是被诅咒的王子,后来诅咒解除,happy ever after”她扯扯嘴角,“苏先生不会还相信童话吧?”
苏子阳也陪着她笑笑,突然问:“你知道棕熊会自己捕鱼吗?”
苗暄明显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不由一怔,苏子阳又继续问:“熊既然会捕鱼,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拿猎物跟人交换?人既然知道熊会捕鱼,为什么还会钓鱼给熊吃?”
苗暄想了一下:“苏先生难道在暗示我,你和我哥其实是你情我愿?”
“没有,现在还是我一厢情愿。”苏子阳坦然道,“我虽然开头做错,但之后从没逼过你哥任何事。要是他不信我,算我火候未够,我再接再厉就是。但是就算在最开始,你哥也从未怕过我、怕过聚隆。”他不由一笑,“你知道我父亲也被你哥拿账本威胁过吗?他是好猎人,也是个好驯兽师。”
苗暄站住仔细看他,半晌神色渐渐软化,眉目间似乎也带上几分遗憾:“我相信你对我哥是真心,但我说句不厚道的话,不知道苏先生的真心自认能坚持多久?泰山还能重返文明社会,我哥这一步跨出去却可能再也收不回来,不单要计较流言蜚语、重新适应一切,还得担心你会不会随时跳票。他身边又不缺绩优股,凭什么一定要选hard模式给自己找不自在?”
她用眼神向洛东那边示意一下:“我朋友安珊珊,官二代,刚刚空降做经理就借口请教生意经跟我要走了我哥电话,昨天打给我哥的就是她,……不过今天是我求她帮我支开我哥一会儿。”
苏子阳沉默片刻,淡淡道:“那就只能各凭本事。我不计较赢面和成本,一输到底也无所谓。”
苗暄诧异地看他一眼,半晌移开目光:“跟赌徒硬拼太不值,我还是劝我朋友等你输光后再下场捡便宜的好。”
苏子阳点点头:“多谢。”
苗暄不自在地抿一下嘴唇:“别,我胳膊肘往外拐,内心煎熬着呢。说不定回去还得说点你的坏话抵消业果。”
苏子阳失笑:“这恐怕有些难,我的案底你哥全都知道,你还能说什么?”
苗暄嗤一声,刚要开口就听见苏子阳的手机铃响,她理解地摆摆手,转身向林荫深处走了几步,靠在树边开始发呆。
电话是艾达打来的,苏子阳一接听她就急急问:“你在哪?”
苏子阳道:“俱乐部,出什么事了?”
艾达犹豫一下:“聚隆那边出了条爆炸xi_ng新闻,法院的传真已经发到公司,老爷子和你姐姐应该都没事。你快点忙完手头事过来公司,我准备好资料等你定夺。”
####
苏子阳听艾达语焉不详,一时间也分辨不出轻重缓急,只得和洛东说一声便匆匆离开。然而到了公司,却先隔着玻璃墙见到艾达坐在沙发上优哉游哉地呷咖啡。
苏子阳气笑着推门进去,也把自己扔在沙发上:“狼来了不能多喊,艾达姐既然放了话,总不会让我白跑一趟吧?”
艾达慢条斯理地放下咖啡杯:“谁告诉你是假警报?我说得句句是真,不过语气上过分些,好让你快点赶回来看重播。”说着按开电视,调到卫视新闻频道,“还有五分钟,刚刚好。”
苏子阳啼笑皆非,示意艾达也为自己倒一杯咖啡,随口问她:“苗暄在什么专业?”
艾达一愣:“哪个苗暄?”
苏子阳盯着她笑笑:“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以你一贯八卦的秉xi_ng,这时候应该已经连洛东前女友的妹妹读什么专业交了几任男友都查得清清楚楚。艾达姐食君之禄,做点资料共享不算过分吧?”
艾达无趣地撇撇嘴,把咖啡递给他:“没什么新鲜的,就是个硕士在读的小极客,好像是学数据分析相关,mo电脑比mo男仔多,可惜了一对好本钱!”
苏子阳恍然大悟:原来不是苗暄能猜会骗,而是她搜索分析能力过硬,用苏子阳的花边新闻和两家公司的合作记录举一反三,说不定还入侵了洛东的电脑两相印证。
艾达敲敲桌面唤回他注意力:“马上到了,第二条新闻就是。”
苏子阳喝一口咖啡,笑问她:“不是老爷子,不是我姐,聚隆就只剩姓张的一个候选人,他这次又做了什么?宣誓竞选特首?”
艾达指指电视:“我很有品的,才不会剧透给你。”
屏幕上,两名阿sir正押着一位西装领口拉过头顶的“犯罪嫌疑人”钻进警车,女主播甜美的声音在画外飞速解释道:“日前有匿名举报聚隆某高级财务人员涉嫌洗钱,警署已展开全面调查,逮捕三合会骨干成员数名,聚隆当日股价大跌。今日15点整,聚隆ceo张文炜召开新闻发布会承认用人失察并引咎辞职,ceo一职由其夫人,董事长千金苏玥暂代。”
而后是十几秒钟的发布会片段,张文炜一脸克制的沉重内疚,面向镜头真诚道:“相信这一次的小小意外,并不会影响大家对聚隆的信心……”
苏子阳关上电视,笑道:“宣布失势还要做足排场,不知情的还以为他真要竞选特首!”
“你焉知不是他以退为进华丽转身?”艾达哼笑一声,从茶几底下翻出一叠八卦杂志拍在他面前,“看小报的反应速度,这出苦肉计不知道是由哪几位大腕联袂执导。”
苏子阳直接翻到她折好的那页,看小报上用一张版面的篇幅慷慨地登出四五张噪点甚重的偷拍照片,又用几页纸详细叙述某于姓财务人员肝癌晚期仍搏命搵食,怎奈医保不管公司不理,小人物被逼到绝路铤而走险不过是为家人挣足身后钱,与公司利益根本没相干。某大姐头苦搜证据死咬到底,拉下老公自己上位,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借机造势,究竟洗钱数目是否如传言那般天文数字还是未知,更何况若公司福利够数一个将死的小员工何必吐血死拼云云。
小报为博眼球,一篇裹脚布里塞满各种真真假假的劲爆元素,语气激烈地骂政府骂富人顺便“踢爆”豪门桃色秘辛,苏子阳边看边笑:“肝癌晚期假不了,为家人搏命搵身后钱大概也是真的,就不知这只替罪羊和配套的烟雾弹是出自谁的手笔。”
艾达嗤一声:“当然是张姓影帝的危机公关啰!难道还是老爷子闲得没事做,逼他洗钱退位,顺便泼脏水给自家乖女?——对了,法院通知我们准备好合顺的账目,他们明天就会过来人做调查。大佬,我们这次要不要趁机落井下石?”
苏子阳合上杂志沉吟片刻:“黑道的中介费哪那么好赚,张文炜有能力开皮包公司洗钱,不一定就有能力跟黑社会相安无事。合顺那几笔问题账目说不定是他有意为之,引老爷子帮他擦屁股。我姐没那么大手笔运筹帷幄,张文炜是疯了才会在这时候反咬一口,最大可能还是我老豆玩弄舆论坐实替罪羊洗钱罪名,顺便为张文炜洗白。”
艾达没什么形象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