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字能说服的。
“我现在,大概还跟不上工作节奏,帮不上你的忙,”季琛低声解释道。他的表情带着茫然,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段话是在对谁说,“我想去找个律所挂咨询……工资低点儿,但不影响治疗。”
见裴鲤还是不放心,季琛宽we_i道:“我毕竟还握着飞讯的股份呢。5%虽然少,但也算个股东吧。要是真的不看好,我应该连这5%也卖给你。”
裴鲤硬邦邦地控诉:“你已经卖给我21%了。”
车里的气氛一时僵硬起来。
季琛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在跟我生气吗?”
裴鲤一愣,刚想否认,就被季琛截断了话头:“挺好的。”
裴鲤看见季琛一手支颐,因为对面忽然晃过来的远光灯微微眯起眼,表情藏在骤明骤暗的光影里。他说:“我还怕你再也不敢跟我生气了。”
裴鲤哑然,半晌才反驳道:“我没跟你生过气。现在没有,以前也没有。”
季琛侧过脸瞧着他,笑道:“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直到下车裴鲤都没再说话,一脸沉思的样子。
季琛也不着急。他猜裴鲤正琢磨着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吵过架。看来他对裴鲤的了解没有过时,这招的确能把话题岔开。
但季琛总归是要走的。
他想回飞讯,想留在裴鲤身边,他想要很多很多。但那都是错的。他没有能力继续为飞讯工作,也不该继续拖累裴鲤。裴绍林说的那句咒语正逐渐应验。他得做点什么,否则真的会害了裴鲤。
他不能允许自己继续软弱下去。
季琛的计划已接近完工。他即将康复,即将平顺安稳地退出裴鲤的生活,弥补冲动与错误,就像他应该做的那样。他感激裴鲤为他做的一切,可他无法真的补偿裴鲤送给他的这五年时光,甚至都无法补偿他这一个月给裴鲤带来的困扰。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定位为普通朋友,渐行渐远,圆满谢幕。
季琛想到这里便觉得心中苦涩。
他加快脚步,跟上裴鲤往公寓楼走去。
火上浇油的是一通电话。
季琛听到手机铃声时还在淋浴间。水声的间隙中,他似乎听到裴鲤帮他接了起来。
能拨通他手机号码的人只有寥寥几个,季琛有理由感到不安。
等他洗完澡出来,便看见裴鲤坐在沙发上,正黑着一张脸等他。
“你师兄,”裴鲤把手机递还给季琛,一字一顿道,“让、你、回、深、圳。”
裴鲤反对的意味太浓烈。季琛愣了片刻才意识到,在裴鲤看来,他是在深圳发病的,一切问题的根源在深圳。
他决定不去澄清。
“我暂时不打算回深圳。”
季琛保证道。
“暂时”两个字明显加重了裴鲤的怒气,他扬起了眉毛:“暂时不回,你是打算等我放松警惕了,再不告而别一回?”
季琛没有答话。
他是打算留在北城,却无法保证永远不回深圳。至少……在裴鲤不再欢迎他时,深圳将是他唯一的退路。
季琛的沉默让裴鲤蹭地站了起来,说话也提高了音量。饶是知道裴鲤只是关心他,季琛仍然为此瑟缩了。裴鲤马上意识到这点,讪讪地停了下来。
季琛苦笑道:“你这是终于发现我们没有吵过架,想弥补遗憾吗?”
裴鲤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抱怨:“小琛,我真搞不懂你。你根本不相信飞讯,不肯持股,却愿意贷款给我个人。我以为你至少是信任我的。可你又总是瞒着我,我只能猜,我——!”
他像是想说重话,句子都滚到了舌尖,终究又咽了回去。
季琛沉默地看着他
。
裴鲤郁闷道:“我从来就不想跟你吵。”
他揉了揉季琛湿漉漉的短发,终于松了口:“我先帮你吹头发,别又感冒了。”
吹风机的轰鸣与温暖绕上了季琛的脑袋。裴鲤的指节有力地按揉在季琛的头顶。季琛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抬眼也只能看到裴鲤的下巴。
季琛忽然说:“裴鲤,我走之前再告诉你好不好?下个月。”
电吹风声音太吵,裴鲤没听全。他疑惑道:“下个月?”
季琛只是笑了笑。
下个月就是春节了。
第21章
临近年底,飞讯办公室的熄灯时间越来越晚,楼下保安都认识了午夜一脸困倦来登记的外卖小哥。
徐哲订了鳗鱼饭,一边吃一边从调试的泥潭中挣扎出来。今天飞讯服务器访问速度忽然变慢,技术上报到徐哲,测试后判断是服务器硬件问题,机房却坚称是飞讯的软件问题,他带着人跟机房死磕到现在还没解决。
办公室里剩不下多少人了,除了徐哲手下几头攻城狮,就是本着战友爱留下来帮忙的裴鲤和陈彤旗。徐哲又困又无聊,端着饭盒走到外间张望了一圈,决定集火裴鲤:“诶鲤鱼啊,小琛是不是病好了啊?”
陈彤旗坐在角落打了个呵欠,随口道:“不会吧?”
因为陈方方的缘故,他对精神类疾病多少也了解一些。就他所知,抑郁症不是那么容易痊愈的。
裴鲤塞给他们一人一罐可乐,没说话,自己闷声从外卖袋子里拣出来一盒猪肉饭。
徐哲拿筷子头戳了戳他,低声问:“你们是吵架了?”
裴鲤心不在焉地夹起一块青椒:“我们不吵架。”
徐哲撇嘴:“我信了。你在这儿加班一周了都。”
裴鲤避重就轻:“敢情你们没加班啊?”
徐哲说:“那能一样吗。自从小琛回来你就把工作都带回家了。”他捏着嗓子荒腔走板地唱了一句:“从此君王不早朝啊不早朝——”
裴鲤无动于衷地扒了口饭:“在这里工作效率高。”
徐哲还想说什么,陈彤旗抢先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快吃,吃完最后过一遍就走人。”
徐哲没买车。往常下班都是蹭陈彤旗的便车,这回陈彤旗直接把车钥匙给他了,又递过去一个眼神。徐哲心领神会,开着陈彤旗的车先走了。陈彤旗留在停车场,单手插袋摆了个小马哥的姿势,对裴鲤说:“谈谈?”
裴鲤无奈道:“我能拒绝吗?”
陈彤旗只当没听见,继续问道:“是上回的事儿吗?小琛还是想来飞讯?”
裴鲤微一摇头。
陈彤旗猜也不是。裴鲤没提,大概季琛根本就没想过来。他试探道:“鲤鱼啊……你是不是压力挺大的?”
裴鲤没说话。
陈彤旗估mo着方向对了。他斟酌了一下,决定从陈方方讲起:“就像我侄子的事儿吧。我哥他们原先多疼方方啊,要不是那会儿正闹离婚……嗨,他们先是不信有这个病,后来信了又没时间搭理。我嫂子就把方方送去深圳治病。明明在深圳还挺好的,送回来的时候都说是治好了,结果没多久又复发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