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你走过冬天+番外7/41 章 · 2270 字

第7章

是累狠了。

他边含混不清地嘀咕着小琛你随意啊我要补觉了,边挣开季琛的手臂,扑通一声就砸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季琛看着都浑身疼,可裴鲤硬是借着酒劲和疲惫,睡着了。

睡了就睡了,季琛也拖不动这一百五十斤进卧室。

裴鲤这顿饭兴致特别好,狼吞虎咽地吃了个囫囵饱就开始点酒。他一边喝一边专注地看着季琛,季琛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只是举着酒罐作掩饰,最后居然也喝了半听啤酒。

季琛觉得裴鲤似乎有话要说,然而到底话没来得及出口就睡了过去。于是季琛也什么都没说。

此刻季琛浑身洋溢着暖融融的兴奋。他在理智与心愿之间挣扎了半秒,最后还是顺着心意坐到了地上,微微侧着头,看向睡得正酣的人。

裴鲤的胡渣冒出来了,有些邋遢,又有些可爱。季琛忍不住伸手去mo。

刺刺的。

……还扎了一手油。

季琛不由自主地就想笑。

他熟门熟路地进了浴室拿毛巾,把裴鲤脸上清理了一番。期间裴鲤只是很不耐烦地眯了眯眼,看清眼前人之后,直接把季琛锁在怀里,嘴里嘟哝了几句听不清的话。

季琛被裴鲤抱得死紧。他也没有挣扎,只是隔着毛巾按上裴鲤的嘴唇,有些心猿意马。

季琛喜欢裴鲤很久了。他想要裴鲤多看他一眼,多冲他笑一笑,也想要裴鲤愿意吻他、抱他。

有时候裴鲤的回应让他心生幻想,自己也许不是单方面的憧憬,他甚至连告白的情书都写好了,一封封地存在草稿箱;有时候裴鲤的温暖却又令他犹疑,那么好的裴鲤,是没道理喜欢上他的。

季琛想怪暖气让空气燥热,怪酒精让自制崩溃,还想怪裴鲤之前的眼神太绵。但到底还是他自己想要。

亲下去的时候,季琛是抱着一种大无畏的精神,甚至愿意就此跟裴鲤摊牌的。

然而裴鲤没有醒来。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方便季琛用舌头在他齿列间tian舐。季琛吻着吻着,明明自己才是那个主动的人,竟也觉得头脑昏沉,喘不过气了。他似乎听到了什么细小的声音,但当他睁开眼,发现裴鲤仍然在睡,只是微微皱起眉。

裴鲤皱眉的表情十分可爱,眉心蹙起来,眉梢耷拉着,像遥远的丘壑。

温热的呼吸与季琛自己的交缠在一起。于是季琛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着迷地亲吻着裴鲤,不敢用力,也没有任何进一步的举动,xi_ngy_u却在这种暖洋洋的舒适感中勃发起来。季琛不去理它,仍旧继续自己的动作——

直到被突如其来的关门声所惊醒。

季琛倏地弹起来,僵硬地扭回头。

他记得,房子的钥匙,除了房东、季琛和裴鲤本人,就只有同样在北城工作的裴绍林有。

他是裴鲤的父亲。

裴绍林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两节腊肉从袋口探出头来。

他也认得季琛,此刻盯着季琛的目光却透着疏远而陌生。

从门口的方向无法确定季琛的动作,但裴绍林显然起疑了。

季琛抓着毛巾的手指都要痉挛了。他勉强笑道:“裴鲤喝醉了……裴伯伯您,您要叫醒他吗?”

他一定是世界上最不擅长撒谎的人。

季琛看裴绍林的表情就知道了。

裴绍林没有当场发作。

他神色如常地招呼季琛先把毛巾放下,自己拎着腊肉朝厨房走过去。季琛逃过一劫,心事重重地进了浴室拧好了毛巾,越发地感到不安。

他还记得刚才的晚饭。裴鲤懒洋洋地举着酒罐,看向他的眼神那么暖,叫他心中安定,叫他勇气倍增。

怎么才过这么一小会儿,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季琛直到走回客厅才发现这不安的来源:裴绍林在翻看他忘在地板上的手机。

——他那支草稿箱里存了几十条情书的私人手机。

“小季啊,”裴绍林的声音有种奇怪的居高临下感,“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趟吗?”

季琛垂在身侧的双手抓紧了裤缝。

“前几天裴鲤打电话,说起你要增持的事,我就觉得不对。你也不是刚刚加入他们这个什么飞讯了,怎么突然就增持呢?”

裴绍林的脸色极其冷硬,这位曾经亲切的长辈如今让季琛觉得如此陌生。他冷笑着开口:“我以为你是要把裴鲤踢出局,心想着不能够啊,你俩这不是挺好的嘛。结果,嚯,大错特错了我。”

“你是要抓着裴鲤的命脉,让他一辈子不得安宁啊。”

季琛茫然地站在原地,听裴绍林的判决就像在听天方夜谭。字句都落在他耳边,可季琛跟不上裴绍林的思路。

他从没这么想过。

季琛慌乱地解释道:“我们都没想到增持——我、我之前没说是因为那笔钱是、和解赔偿,我——”

裴绍林打断了他。他把季琛的手机递给他,界面是季琛刚刚退出的、存在邮件草稿箱的那些毫无条理的、从未示众也从未寄出的情书。

他绷紧声音问:“裴鲤知道吗?”

季琛呼吸一顿,立刻否认了。他能看出来裴绍林忽然有了底气。季琛还想说些什么,但裴绍林只是表情冷漠地看着他,眼神无声地谴责。

那个眼神太熟悉。

季琛像是被逼到了墙角。他感到呼吸困难。

他又回到了七岁的冬天。刘云声的父亲用相似的目光沉默地谴责他,刘云声的母亲用细针在他手臂上戳出一个个紫红色的血点。

那时季琛按照新老师的要求,浑浑噩噩地去参加刘云声的葬礼。

然后他就像是就从地狱一处走到了另一处。

他记得刘云声的母亲小声哭着,癫狂而平静地宣告:“一定是你害死我的声声。”

她尖利的指甲掐入季琛的手臂,季琛疼得几乎叫出声。他想起新老师的话:他们失去了孩子,很可怜的,季琛同学要好好安we_i他们。

可他有点不愿意安we_i这两个人了。

刘云声的母亲要求道:“你要跟声声道歉。”

她剥掉了季琛的外套,把他关在刘家的门廊外。

零下十几度的夜晚,别墅外没有人也没有灯。冷冰冰的、黑黢黢的世界,让季琛想起了刘云声在他身边慢慢变冷的样子。

在季琛冻得哆嗦、快要发烧的时候,刘云声的母亲就会出来看着他,怔怔地哭。她说,当时她的声声一定也是这样,被季琛剥走了衣服,活活冻死的。

但明明不是的啊。

季琛一遍一遍说着那一夜的事:对着警察,对着老师,对着母亲,对着刘云声的父母。他一遍一遍地说,巨细靡遗地说,就算害怕得发抖也带着哭腔重复着。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很多时候人们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发xie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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