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虚弱至极的马陆听闻不由得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他强挣扎着睁眼望去,却见眼前这个披着一头短发,脸上胡须零乱却眼神锐利至极,面庞棱角分明神情不怒自威的汉子,不是自己的生死弟兄唐龙是谁?尤其是他那双赤红色的眸子,是了,绝不会错了,眼前这人正是自己的好兄弟,当年定北军中赫赫有名的小魔王,唐龙!马陆不由得也热泪盈眶,他绝不会想到,自己会在这样困顿艰难的时刻遇见自己当年的兄弟。
马陆与唐龙两人携手在床前互诉衷肠,谈及这些年分别后的际遇,不免唏嘘。
原来马陆自从送别了老娘后,无处可去,便投身到这灵州城,在西城老营里做了一家猎户。平日里这灵州城外有甚么猛恶野兽,官府便限令他们定期捉拿,逾期捉拿不到,三日里便要吃一顿限棒,好不严厉。
唐龙听罢不免奇怪,这一般处官府虽然也会限令定期捉拿本地伤人性命的凶猛野兽,却也往往十分宽限,只要捕拿得到,即使十天半月也无妨,此间官府却为何如此苛责,定下这般严苛的规矩?唐龙将心中疑惑向马陆明言,马陆听罢不由得长叹一声。
原来是此间官府郡守一职已然空置已久,一直无人前来替任,近日朝廷里却新派来了一个郡守,唤作张道成的,听说是朝廷里面当朝太师的女婿,也不知是因为犯了什么事,被外放到这灵州城做官。那张道成平日里却也不管甚么府里的大小事务,只是在南郭自己新置的府里面住。下面那几个大小官员却想巴结与他,因此急于做出些政绩,因此听闻灵州城北鸡冠岭上生了几条大虫,白日里伤人害命,路过的客商已经有十余人命丧在此。附近的客商无不人心惶惶,没有三五十人不敢从这岭上过,因此这灵州城近日里已然少了许多客商前来营生。灵州城里的官员便召集城中的大小猎户,定下十日为限,限期捉拿,如拿不到的,三日里便要吃一顿限棒。
唐龙恍然大悟,忙问马陆:“以哥哥平素的武艺,兼有城里大小猎户相助,等闲的三五条大虫,不在话下,却是因何落到如此这般田地?”
马陆听到唐龙发问,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半天,搪塞道:“兄弟如今天色也晚了,外面还夹着风雪,我这里冷的紧,你还是回去寻到地方住了,待到明日里天暖了再来叙旧不迟。”
唐龙见他似有难言之隐,却难以言明,不由得面露不快,双手抱拳打住道:“哥哥这是说的哪里话?想我兄弟二人当年一同饮冰卧雪,同生共死,几处血火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生死相依,永不背弃的弟兄,如今却说出如此生分的话来,着实令小弟我有些心寒!但管有甚么不便当的事,尽管说来,小弟我赴汤蹈火,也要替哥哥你周全则个!”
马陆见他依旧如同当年一样热血衷肠,自己如今这副模样却仍然念及当年情分,要为自己周全,心下着实感动,但却不忍他因此同城里大户交恶,便诓他道:“兄弟你这是说的那里话,哥哥我并无甚么难言处,只是平日里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无甚大事,兄弟你莫要胡乱牵连,还是快快回去住了,明日里再来说话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