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黄城守下意识地道,话一出口,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战战兢兢地抬眼,正对上太子爷在看他。
萧珏目光转而变得凌厉,冷冷地睨着这城守,等他对那句“不行”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城守暗暗叫苦,简直要吓得昏过去,背后冷汗涔涔已经湿了衣衫,小腿也有些微微的发抖,一副站不稳的模样。
他怎么会想到太子爷会如此不按牌理出牌啊。
“属下的意思是……是……属下的意思是属下家中简陋,唯恐唐突了太子爷。何况嘉兴城官民一心,都在抢修堤坝,太子爷若不前去,只怕……”黄城守说得几乎快哭了出来。
萧珏也并不想去看这个小小的城守腐败的程度,光是看他的模样,已经猜出搞不好是钟鸣鼎食。
江南素来富庶,却并非所有人都如此,银钱都被官商掌控着,百姓实则被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这才一旦有个天灾人祸,便要民不聊生。
借此杀掉一个小小的城守,不过是平他一时之怒,却也会打草惊蛇,之后想抓那条大鱼可就难了。
想透这一点,萧珏索性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既如此,就依你所言未尝不可,只是本宫要在一盏茶时间内喝上最上等的龙井。”
萧珏这话本是故作刁难,意在让这些个人都觉得他不过是个纨绔太子,同那些贪婪的狗官没有两样。
“殿下放心。”然而让萧珏诧异的是,这城守竟然一口答应,仿佛早有准备一般。
他暗自苦笑,饶是他想放这些狗官一马,他们也不寻个头脑聪慧些的,竟找了这么个漏洞百出的家伙,若非先有准备,一盏茶的时间怎么可能煮的了茶。
“好,那本宫便先去堤坝候着了。”萧珏笑得意味深长,并不追究此人的漏洞。
“是,小人这就为殿下领路。”说罢,那黄城守便要殷情地带路。
萧珏却给陈明使了个眼色,随即开口道,“堤坝本宫随他前去就好,你去替本宫打点一下住处,都要按着本宫的规矩。”
他这话算是话里藏了深意的,果然陈明很快了然,“太子爷放心,属下定当办妥。”
随即,只见陈明向那几个城守说了几句,便匆忙跑走了。
对上那城守有些惊疑不定,想阻止有不敢开口的神色,萧珏冷淡一笑,“领路吧。”
萧珏随着黄城守往南面走,老远便听见有“一、二、三”的号子声。
“这是堤坝上太守大人领着大家在堵洪水呢。”黄城守不忘替他的姐夫邀功。
萧珏冷笑,哼,你又知道。“太守大人真是事必躬亲,身先士卒啊,本宫甚慰。”
二人又走了一阵,这才到了堤坝上,嘉兴算是地势相对高些的城,然而水位却已然快要冒出水坝,将水坝冲刷的岌岌可危,足以见此次的洪水十分厉害。
堤坝已经裂的厉害,里面隐约可见黄沙多过水泥,足以见得起“豆腐渣”程度。
许多壮丁正在扛沙袋堵住这个缺口,水患以来,他们早就可以动手了,怎么嘉兴水患程度按理说应该最浅,他们不说修水坝,却是连堵都没堵住。
答案只有一个,那便是做给他看得。
那一身官服的太守果然在同一个壮丁一并抬沙袋,萧珏冷淡的眸子往他身上一扫。
太守仿佛与萧珏有心电感应一般,将沙袋一松,喘着粗气到了萧珏面前。“微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三拜九叩的大礼十分标准。
只见这人唇红齿白,伏在地上的手一看便知保养的极好,肌肤光滑细腻,指型优美流畅,指甲修剪的很漂亮,根本不似是身先士卒的人。
萧珏阴沉着脸色,睨着他,冷声道,“嘉兴太守万事兴,你可知罪?!”
可别以为萧珏想要功亏一篑,这时候就像发难。不过他的薄唇仿佛吐出的话仿佛是催命符一般,吓得那万太守登时魂飞魄散,“微臣冤枉啊!”
“冤枉?!你竟敢穿着官府搬运沙袋,将朝廷的颜面至于何处啊?将皇室的尊严又放在哪里了?”萧珏刻意避重就轻,果然,他一句话说完,万事兴的脸色立刻就缓和了。
他对着萧珏的脚尖深深一叩头,“殿下恕罪,微臣乃是不得已而为止。如今粮仓散尽,微臣家产尽数变卖,以求让百姓渡过难关,只得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