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颜静这么一说,龙元光恍然想起,江南的一把手——张帆应该已然到了。
说起这张帆,真是个老油子了,据说曾今是礼部尚书,可是因了贪污的厉害,萧乾一怒之下,要将之贬出皇城。
这张帆不过两年的功夫,竟然就有本事到了江南,过了五年,已然成了江南总督,据说比当年贪得更加厉害,只不过天高皇帝远。
一到了万府门口,颜静已经查觉起了门口的下人眼神有些不对头,各个看她都有点侧目之感,不必说,看来这张帆已然到了,而且应该下了不少血本收买人心。
果然,颜静才一进大门,立刻见了灯下立着一人,一袭月牙白色的长衣,身型修长。
待颜静走近,便见一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生的却是老实巴交的模样,倒不像是那种刻板印象中贪官污吏该有的嘴脸。颜静有些发愣,甚至凭着这样一张老实极了的面孔,有些许怀疑自己得到的消息是不是有误。
“参见太子妃娘娘,娘娘千岁。”这张帆倒没有想象中油滑难缠,见了颜静竟是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伸手不打笑脸人,颜静虽然心知此人必是贪污亏空之祸首,无凭无据,却也无可奈何,“免礼。”
说罢,她优雅地打了个哈欠,“本宫有些累了,张大人有事明日再议吧。”
这张帆如此态度不明,反而让颜静有些不知所措,只得拖得一时,好给自己个时间想想清楚,该从何着手应付这么个“硕鼠”。
“下官遵旨。”张帆恭顺地伏身看颜静离开,目不斜视,再谦卑不过。
颜静也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从容不迫地往自己的住处走去,竟是将惠姑教她的气度学了个十成十。
龙元光自然是也悄然离开,他知道静儿今夜只怕是无眠了。他已经有了对策,如果她想要,他不介意帮帮她。
“龙大人”,张帆的声音幽幽传来,阻住龙元光的脚步,到了龙元光身边,他才悄声道,“您还是想想自己该如何交代吧。”
张帆一句话,龙元光依然明白他分明就是同老堡主一条心,说这话是劝他先想想如何自保。
龙元光有些惊疑地看了看张帆,见他信心满满的模样,眼底刹那闪过迷茫,老头子到底在想什么,难道真想勾结江南这帮贪官,以三王之孙的名义叛乱不成?
成王败寇,若是入朝为官之人还好,可是他们龙家只是巨贾罢了,狡兔死,走狗烹,他不信老头子不明白这个道理。
龙元光有些愤愤然地扫了张帆一眼,冷哼一声,什么也没说,领着小瞳消失在了夜幕里。他就想不通,老头子平日里都安分守己的,怎么这一回如此跃跃欲试。
看着龙元光远去的背影,张帆惬意地眯起了双眼,略微有些厚的手掌覆上了宽大的额头,唇边的笑意泄露了他奸猾的本性。
“静儿”,龙元光叫住颜静,“你可有什么主意?”他尚且不知颜静的以工代赈,心里盘算着已经暗暗运来的日用品,再加上缴获的米粮,应该足够解一时之急了。
不料颜静却回头对他莞尔一笑,竟是不疾不徐,“这个嘛,主意自然是有了,只是还需你龙少多加帮忙。”
“哦?”龙元光笑眯眯地反问一声,等着颜静进一步解释。
颜静娇俏一笑,走近龙元光和小瞳,低声数语,随即不顾二人赞叹的目光,负手进了自己的房间。
张帆是么?既然敢做贪官,那就老实等着吧,她颜静也不是吃素的。
安安心心睡了个觉,第二日仍旧是派粥,只是粥稀了不少,而旁边却有一处却摆起了香喷喷的白米饭。
边上有个牌子,赫然有“招工”两个朱色的大字,边上有人替围观的百姓解说着。
原来,每隔一段时间,衙门口会挂出“招工牌”,根据实际需要提供修水坝、私塾教书、替人医病等工作,接了牌子的人,只要出人出力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便可以来每日来这里领取米饭。
颜静已经从小瞳那里了解过了,这嘉兴城虽然有能之人走了不少,但还是有些有本事的人在,那大可以加以利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