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的海棠轩内,传出来一道怒气冲冲的娇喝之声。
屋内,巧儿颤巍巍地立在那里。
牧羽落忽然一把扯下了头上样式简朴黯淡无光的发簪,弄乱了一整头好不容易盘起的髻发。
“这些都是什么啊?这些玩意儿戴出去,如何配得上本姑娘这张脸?还不得被那些姐妹们扯笑呢?”她深深地皱起眉头,心底有一股怨气升腾。
巧儿赶忙安抚道:“姑娘,您就先忍耐一会儿罢,这眼看要过月了,张妈妈很快就会给我们院里送来月银的。”
牧羽落立时便扭头瞪了一眼巧儿:“我哪能等到这个月过去?眼见着这昭夷的霁雨佳节便要来了,难不成我就穿着这些衣裳,戴着这些东西去游船?”
说着,她又攥紧了自己的裙摆,满脸嫌弃之色。
怨毒的眸光看得巧儿都心头微凛。
“姑娘,不如……”巧儿犹豫着开口,“我们去求一下老夫人?老夫人一向最疼姑娘你,让她出面,她惜颜轩不得乖乖将那些银两交出来么?别忘了,上一回大姑娘可是得了陛下那么多的赏赐,别说未分我们海棠轩半分,就连老夫人那处也拿得甚少!”
闻言,牧羽落不由得眸光
微亮:“是,我怎么就忘了呢?老夫人一向最疼我,如若我去求她的话……”
说着,她眸底掠过一丝得意,提起裙摆往外走去。
“走罢,上老夫人那处去。”
“是,姑娘。”
晚膳时分,府内众人围坐在圆桌边上,丫鬟将一盘盘鲜亮的菜端了进来。
“嗯?老夫人怎么今日这样晚,不会是身体不适吧?”遥小娘拾着帕子,担忧地开口。张妈妈摇了摇头说:“回小娘,周妈妈那处没有传话来,应该是没什么事情的。”
遥小娘假意安定下了脸色,眉眼间却还是带着愁容。
牧钟态皱了下眉,正准备让张妈妈去请人。
便见厅门外,沈氏着一身深褐色宽袖长袍,两鬓斑白的发被盘至脑后,正被周妈妈搀扶着走进来。
她沧桑的眉眼间难掩疲态。
遥小娘上前一步,蹙紧了眉头问道:“老夫人这是怎么了?看起来满脸憔悴?”
“看来还是瞒不过你的一双慧眼。”老夫人勉强笑了一下,“这些日子啊,我总是做梦,梦见咱这将军府啊,要遭难哎。”
“什么?”遥小娘似乎被吓了一跳,脸色变得灰白。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此时低眉顺眼的水小娘。
“总不会是家里进了什么人,带来了什么晦气吧?”
说着就扶着老夫人往圆桌旁坐下来。
牧钟态端坐在主位上,浓眉皱起:“你少给母亲吹耳边风。”
遥小娘张了张口,又抿唇沉默了下来。
“母亲你怎么还会信这些东西?这梦里尽是骗人的,大可不必忧心至此。”牧钟态又淡淡说道。
“是。”老夫人应了一声,又朝着周妈妈问道,“说到这个,我倒想起来,周妈妈你近日可是换掉了我屋里的熏香?”
“我这连夜尽是噩梦缠身,怪不安宁。”
周妈妈也随即便皱起眉头说:“这……近日咱这府里头节俭了些,老奴只能采买些平常的熏香,像是那些店肆里稍贵一些的香料,老奴都不敢多看两眼。”
“怎么会这样?”牧羽落立马便忧虑道,上前一步替老夫人摁着太阳穴,“可真是苦了祖母了。”
水小娘一听,肯定知道今晚这些人是窜通好了要来对付她的。
慢慢放下了手上的筷子,语气淡淡:“这府里一贯的开销我这边都有记录的,老夫人近日的确是没有买好的熏香,可是那不是因为刚给您先前呆的观院那里添了香油钱么?”
周妈
妈叹了一口气说:“水小娘,这你可就搞错了。这……说实话罢,您这一掌家,分下来的银两也少了些。”
“哪里有?”水小娘身边的馨儿冷眼看去。
“怎么没有?”周妈妈埋怨道,“上一回宫里送来的那些银两,可有我们老夫人的份?”
水小娘按住了冲动的馨儿,蹙了下眉:“那些是大姑娘的,自是不能随意乱动。”
“大姑娘的就不是我们牧府的么?”周妈妈冷冰冰地开口,“总归也是牧府养出来的姑娘……”
“周妈妈。”老夫人沉声叫住了她。
周妈妈这才收住了话头,叹了口气说:“老奴这也是想替老夫人在这府里头谋些好生活。这样,倒还不如回咱先前的观里。”
牧南笙冷眼瞧着这些戏码,扬了扬唇角说道:“倒是我疏慢了祖母,这便让水小娘拨出一些给祖母院里添些物件罢,就当是我尽尽孝心了。”
“咳咳。”老夫人闻言只轻咳了两声,才说,“这也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觉着,这府里安宁一些,我也能安心。水小娘你毕竟当了家,这对各院,也得公平一些。”
说着,眼睛朝着遥小娘那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