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圣旨便传遍了都城。
靖国一品尚书沈裘,通敌叛国,罪大恶极,死不足惜,牵涉此事之人,皆与沈裘同罪,三日后处以死刑,以儆效尤。
念沈家小辈毫不知情,未曾助纣为虐,法外开恩,准予释放。
沈月仪站在窗前,听完翟秋的传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面容沉静地看不出一丝情绪。
仿佛将要被处死之人,是她未曾谋面的陌生人。
没错。
就是这样。
沈月仪在心中默念。
让所有带着面具的人都露出本来面目,让所有不怀好意的人都收到应有的惩罚。
在她所行走的这条道路上,可以没有鲜花着锦,但若有荆棘,必须除去。
哪怕,哪怕是她至亲的亲人。
在这样动荡的时局之中,如何才能看清前路?
只有一种方法。
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沈月仪略一侧头对翟秋到:“可是三日后行刑?”
翟秋正色:“正是,三日后,午时,斩龙台。”
沈月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三日后,去送他们最后一程。
她的至亲,她的至信。
三日后,斩龙台,天暗,无晴。
沈月仪随方瑾泽坐在观礼台上,看着斩龙台上被蒙眼跪着的那些人,不由得紧紧地攥紧了手。
这些人,都是她十分熟悉的面孔。
沈府的管家,账房,医师,丫鬟,嬷嬷……
原来他们都披着厚厚的伪装,看似平淡无奇的人生中,竟然藏着那么多的步步为营,计谋手段。
熟悉,却又最陌生。
方瑾泽握着沈月仪的手,心中不想让她看到这一幕。
处死沈裘,皇上派方瑾泽监斩,他本来极不想让沈月仪来。不想让她亲眼见到沈裘和小桃人头落地的惨相。
可是沈月仪却一再坚持,说还有些话没有对沈裘说。
方瑾泽也就遂了她的心愿,但愿今日过去之后,她不会有什么心结与遗憾。
午时将至,犯人脸上的蒙眼布被拿下。
突然铺天盖地而来的光亮让沈裘觉得无所适从。
他几十年的苦心经营,竟然一夕之间荡然无存。还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他至今都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眼前还尚不清晰,光影模糊间他看到一个人影,像极了月仙儿。
沈月仪就这么坦坦荡荡地看着他,亲眼送他下黄泉。
沈裘看清了沈月仪,想到就是因为他,他才会被发现,而沈月仪作为她的女儿,竟然眼睁睁看着他去死而无动于衷。
沈裘对着观礼台上的沈月仪便破口大骂:“生父要被处死,你还能无动于衷地端坐在观礼台之上!算我沈裘命中带煞,竟然生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要你这个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