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众人倒吸一口气。
这位极受叶家敬佩的老人,竟是来砸场子得!
叶成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周大夫,条件任你开,可如锦是我的人。”
一句“如锦是我的人”,再度让现场众人侧目。
榕城这位叶少向来寡情,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安如锦则上前一步,贴着师父一阵彩虹屁,“师父高啊!这种‘金蝉脱壳’的法子都想得出来。”
周长生冷眼瞥了她一眼,再次将目光落在叶成帷身上,“叶家可从不食言。”
这是在提醒叶成帷,当初叶家答应了就必须做到。
叶成帷额上青筋凸起,这是要用当年的承诺给他威压?
气氛降至冰点。
全场唯有叶峥嵘一脸淡漠,拐杖轻敲地面,缓步走近,“周大夫说得没错,叶家从不食言。”
“爷爷!”叶成帷抱怨地看向他。
很快被叶峥嵘伸手打断,“我老了,在叶家说话没分量了?”
叶成帷难堪地偏头,他与爷爷相伴多年,当众拂他面子多有不妥。
略作停顿,叶峥嵘再度启唇,“当初答应过的事情,叶某决不食言。”
安如锦心中雀跃。
好家伙,原来师父跟叶家竟还有这一番过往。
能让老狐狸和叶成帷在此刻吃瘪,总算偿了这几天所受得委屈。
“前提是,两个孩子必须认祖归宗,回到叶家。”叶峥嵘铿锵有力地表明态度。
驰骋商场几十年,他也不是吃素。
今天就卖周长生这个面子,可仅此而已。留下孩子是他的底线,至于女人,榕城多得是,还怕找不到合适的?
安如锦忍不住在心里骂老家伙狡猾,竟然提出这种无耻要求。
两个孩子是她九死一生诞下,又含辛茹苦四年抚养长大,凭什么他说留下来就留下来?
刚要拉扯师父的衣摆,就听他淡定表述,“好,一言为定。”
安如锦顿时瞠目结舌。
“留着青山在,还怕没有胖小子?”师父轻拍她的手背,冷脸安慰。
安如锦内心一阵“卧槽”,这句话是这么用得吗?
为什么她觉得,师父的坑不比叶家埋下的坑浅?
叶成帷脸色煞白,联想安如锦会躺在别的男人怀里,只觉胸口憋闷,浑身都不自在。
他不断告诫自己,这种症状完全是因为“洁癖”。
生理洁癖和精神洁癖,让他觉得那种女人很脏。
不等安如锦反应,周长生牵着她向外走。
“师父……浅浅和叶修……”她支支吾吾恳求。
“哼。”周长生冷哼一声,“知道还带着孩子惹这么些麻烦。”
安如锦:……
几人浩浩荡荡向外走。
叶成帷目光深邃地望着她的背影。
“各位,小插曲……”主持人适时出口,缓解尴尬氛围。
阿让疾走几步,跨步上台附在叶峥嵘身边耳语。
“老爷,两个孩子不见了。”
叶成帷猛然转身看着他,面上神色多变。
老爷子冷静抬手打断,吩咐主持人,“认亲宴延期。”
语毕,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众人哗然。
不过叶老直言延期,并不是取消,至少说明叶家是认这两个孩子的。
走至后台,叶成帷转身询问,“孩子呢?”
阿让凝眉,“负责看护小少爷和小小姐的人回报,解手的功夫,两人就不见了。”
“立刻派人去找。”叶成帷焦灼地吩咐,浅浅才四岁,叶修虽少年老成,可毕竟叶只是个孩子,榕城人生地不熟,又能去哪里?
“不准。”苍劲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叶峥嵘满面复杂地看着这边。
认亲宴搞得这样隆重,仍有人敢跟叶家对着干把孩子带走。声势越大,对孩子越不利。
“派几个手脚利落的人去调查。”叶峥嵘目光狠戾,安如锦前脚才走,孩子们后脚就消失了,难道一点关系都没有?
叶成帷又怎么会想不到。
当即疾步向外走,阿让在叶峥嵘的示意下跟了上去。
商务车内,安如锦贴近周长生,嗲声轻呼,“师父~”
对方抬手,几不可见挣脱开。
“如果不是朝阳打电话,我们都不知道你竟然遇到当年那个禽兽了!”四师兄林冉剑眉微蹙,满是愤愤不平。
三师兄夏雨凉一双凤眸含笑,“早知道有这出,我该给你随份子钱。”
安如锦臊得慌,狠狠瞪了他一眼。
身居离岛的五年,她可是说了不少狠话,可事到临头却没给叶成帷任何惩戒,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这次多亏师父出面,不然以叶家的作风,不可能让步。”徐骋才推了推金丝眼镜,面露忧色。
四师兄成宇漫不经心地扫了安如锦一眼,又睨了默不作声的赵朝阳,一言不发。
提到这个,安如锦冲周长生扬笑脸,“师父可真疼我,连自毁清誉的话都说得出来。”
余下四人汗颜。
唯有赵朝阳满含深意地盯着她。
周长生白了她一眼,刚要嘲讽两句,入耳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保姆车超车,堪堪将他们逼停。
在看清车牌号后,安如锦扶着座椅的五指不由收紧,他怎么来了?
前方车门自动打开,一条长腿跨出,叶成帷神情肃然站在车前,目不转睛盯着她。
两人目光交汇,他伸出右手招呼。
“麻烦找上门了。”五师兄张奕新斜倚着,玩味地小声呢喃。
话音才落,赵朝阳率先跳下车。
“咣当”,车门被合拢。
赵朝阳直逼叶成帷,两人只相距不足半米,他凝眉质问,“你……”
“我要见安如锦。”叶成帷朗声表明来意。
这话瞬时点燃赵朝阳的愤怒,他一把拽住叶成帷的领口,“你到底想干什么?叶老头可亲口承认,你跟如锦没关系了!”
叶成帷的眼帘自他身上散漫地掠过,重新落在安如锦脸上,“不讲信用的人是你们。”
赵朝阳当即扬拳,简直欺人太甚。
哪儿有人追着来讨伐?这是专检软柿子捏!
“刷拉”,安如锦拉开车门,叫住赵朝阳,“让他说。”
赵朝阳心有不甘地撒手,退到一边。
叶成帷款款而来,在她面前站定,目光犀利地逼问,“我早该知道,你是个谎话连篇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