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这个份儿上了,厉封爵是绝对不会装傻子的,所幸直接站起身,眼神闪躲的看向一旁,语气里听上去好像有些愠怒,音调也急切地很。
“沈箐,我是恒宇的叔叔,你最好自重一些,这份文件我会看到,你出去吧。”
“好吧,那小叔,我走了。”
沈婉好似十分惋惜地摇了摇头,又坏心的往前凑了几步,踮着脚贴近了厉封爵的后背,声音小小的却又极尽诱惑。
如烟的气浪撒在耳畔,满意地看着厉封爵在一瞬间紧绷僵硬起来的身子,挑了挑眉,这才离开。
而听着身后房门关上的声音,之后厉封爵才长长地呼了口气,眸子中情绪复杂,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耳垂微微有些泛红。
目的已经达到,沈婉一开始的那些挫败感早就烟消云散。
先是去学校接了小奶包,之后便一路向别墅赶去。
刚刚回了房间,便看到厉恒宇那个猪头正像条烂鱼似的躺在沙发上,而一旁小心翼翼伺候着的是穿白色大褂的医生。
沈婉知道这王八蛋估计又要找事,不想让小奶包见到这些事情,便用眼神示意保姆先将孩子带走。
小奶包也乖巧的很,跟着保姆依依不舍的上楼了。
许是厉恒宇也想保持自己在厉安洵面前的完美形象,所以并没有阻拦,知道厉安洵上楼之后,才怒气冲冲的开口骂人。
“你这个贱人还知道回来,赶紧过来学着点儿。”
“好。”
沈婉也不跟他生气,淡淡地应了一声,便蹲在了医生的旁边。
不得不说,这医生还是有些水平的,按照他这个处理办法,厉恒宇估计三天之后就会慢慢见好,到时候就又可以承受她新的毒药了。
“厉夫人,这个药膏一天三次,一定要注意伤口,不要感染。另外,这些还没有鼓出来的脓包一旦发炎了,记得要用消过毒的银针轻轻地刺破,就像我这样。”
医生原本是十分冷静地给沈婉传授办法的,可扛不住厉恒宇在银针入肉的一瞬间便鬼哭狼嚎的挣扎。
医生原本震惊的脸色也一寸寸地崩裂了开来,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奈。
“厉少爷,尽量不要动。”
“老子疼,还不许动了,赶紧教,教完之后滚出去。”
叹了口气,医生也不敢跟他对着来,耐着脾气又教了几下。
之后,便一手擦汗一边快步逃离了。
而沈婉在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厉恒宇却好像突然来了精神,抬手随意地在已经一片狼藉的脸上抹了两把,居高临下的扫了沈婉一眼。
在她还没起身的时候直接一巴掌打上了沈婉侧脸,这时候他的手上全是从脸上脓包里挤出来的脏污液体。
沈婉没来得及闪躲,被他正正好好地抹了全脸。
那些粘腻的脏东西糊在脸上,沈婉的呼吸一窒,握着银针的手一紧,差点儿就要戳向厉恒宇的眼睛。
“既然你这么爱我,这些东西就当时我给你的赏赐吧,反正你是个贱骨头嘛,应该有点贱骨头的觉悟。”
厉恒宇不以为耻,反倒沾沾自喜,摇头晃脑地开口,那语气间竟然充满了骄傲。
旁人唯恐避之不及的脏物在厉恒宇看来竟然是赏赐。
心头的恨意如疯长的藤蔓般将她笼罩其中,沈婉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姐姐卑微跪在地上乞求着他垂怜时的模样,心头宛如有数把钝刀在不断抽拉一般的疼痛,酸的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因为她的沉默,厉恒宇以为她在不满自己的“赏赐”,当下沉着脸色,正要发作之时,沈婉那柔柔的声音恰如其分地响起。
“谢谢,恒宇,我很喜欢。”
天知道沈婉是在多大的意志力之下才说出谢谢这种话,若不是想要一步一步的将厉恒宇毁掉,她又怎么可能让厉恒宇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这还差不多。”
哼了一声,厉恒宇又端详了一番沈婉脸上的惨状,十分满意的样子,扬了扬下巴,背着双手趾高气扬的上了楼。
而身后的沈婉则是静静的蹲在地上,不发一言。
黄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肩上,本应是和暖而温馨的,但不知为什么,沈婉的背影却给人一种孤寂和凄凉的。
许久许久,沈婉深深地吸了口气,将自己脑海中的那些思绪压下去。
扯了扯嘴角,努力拉出一抹笑意,硬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抬脚一步一步的上楼。
她现在扮演的是姐姐的角色,她还不能如此明目张胆地反抗厉恒宇。
而且她身边还有小奶包,这是姐姐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她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孩子,所以暂时的这些苦水她都可以忍下,终有一时,她会一点一滴的报复回来。
进了房间,沈婉直奔洗手台,手上动作粗暴,就着清水,好像要把脸上搓掉一层皮似的那么用力,整个人如机械化般僵硬,这可吓坏了前来找她讲睡前故事的厉安洵。
急急地跑上前来,抱住她的大腿,抬起脑袋,担忧地看向她,声音虽然还带着稚气,但却有着令人无比温暖的关切。
“小姨,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身子一顿,沈婉的眼中渐渐有了焦距,低下头看着小奶包那湿漉漉的大眼镜,心头柔软了下来。
伸手揉揉他的小脑袋。
“小姨没事儿,小姨只是觉得有些累,所以洗洗脸,别担心。”
“小姨,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爸爸是坏人,我也知道你想给妈咪报仇,可是我不想看到你受委屈,我们走吧,好吗?”
厉安洵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坚定而又认真的神色,小小的身子如今却好像隐藏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不由分说地拉着沈婉的胳膊走到床前,垂在身侧的小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咬着唇瓣继续开口。
“我想妈咪了,我想去见她,我们不要再跟爸爸在一起了,小姨你带我离开,我们一起走,我们跟妈咪一起生活,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