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的手还僵在半空,她还是太低估了厉恒宇的劣根性。
显露无疑的控制欲,大男子主义,不把沈箐当人看。
沈婉心里有一团火,灼烧着五脏六腑,如果手刃仇敌不犯法,厉恒宇已经死过几百次了!
徐徐地,沈婉收拢五指,指甲嵌在皮肉里,才能遏制住一刀捅了厉恒宇的冲动。
“你这是什么眼神?”厉恒宇从她视线里捕捉到一丝寒光,从牙缝中挤出厌恶的话,“不打算说,老子有的是办法。”
说罢,他站起身,指着给地板打蜡的佣人道,“手里的活都停下,沈箐来做,什么时候做好令我满意,什么时候停!”
真是得寸进尺!
沈婉站定着纹丝不动,野外生存她都体验过,做家务算什么?
但是,她偏偏不乐意,厉恒宇算哪根葱,指使她!
“啪!”
厉恒宇调教沈箐多年,经验老到,从茶几的夹层抽出一根鞭子甩在地上,砸出一声脆响。
沈箐骨头软,听到这一声,早就该瑟瑟发抖了。
掌控一切的感觉在厉恒宇心里油然而生,他慢吞吞卷起鞭子在手上,轻蔑地着沈婉,“还不去?皮痒?”
忍!
沈婉银牙咬碎,她要智取,不是莽夫,她要让厉恒宇神不知鬼不觉地受尽折磨!
想到姐姐死去的惨状,那些不堪入目的对话信息,沈婉放空了心,转身,机械般走向佣人,接过了佣人手里的抹布。
“呵——”
厉恒宇一声冷笑,沈箐就是他的奴隶,让她往东不敢往西,非要恐吓上,一把贱骨头!
沈婉心不在焉地擦着陈设的边边角角,计划着等厉恒宇服药再抢救,作恶多端,哪能叫他死得便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厉恒宇早就没了耐性看她做粗活。
沈婉也就应付了事鬼画符,直到女人尖锐的调侃传来,“诶呦,少奶奶这又重操旧业啦?你们也不帮着点,可怜的。”
沈婉坐在一楼衔接二楼的旋转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韶华少女阴阳怪气,走进门,将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地上,捶着肩,“恒宇也真是的,非塞给我一张金卡,刷得我手都累了。”
熟练的运用凡尔赛文学的这一位沈婉在资料里见过了。
岳嫣嫣,厉恒宇的小青梅。
说起这岳嫣嫣,和厉恒宇感情还不错,偏偏学习不好,野鸡大学都轮不上。
厉老爷子不喜欢,厉恒宇似乎也没娶她的意思,小三不是小三,这语气怎么酸溜溜的?
“你们少奶奶是不是哑巴啦?”岳嫣嫣见沈婉不说话,见缝扎刺。
“岳小姐有家不回来这里做什么?”沈婉攥着布子走下楼梯。
资料上岳嫣嫣已经二十五了,跟厉恒宇同年,扎着丸子头,穿着绒毛的小洋装,视觉上有诈骗感。
“没哑巴啊?”岳嫣嫣悻悻然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正好,我鞋脏了,你给我擦擦。”
厉恒宇跟她关系最好,一直以来都保护着她,她才是对厉恒宇来说最重要的女人,沈婉充其量,就是厉恒宇的一条狗而已!
人善被人欺,一个厉恒宇不够,原来还有个岳嫣嫣呐?
沈婉一步步靠近岳嫣嫣,扫了眼她一层不染的小白鞋,红唇勾起浅浅的弧度,“我要是不擦,你能拿我怎么样?”
“帮个忙嘛,别这么小气,惹恒宇不开心就不好咯。”岳嫣嫣笑着,脸颊有两枚醉人的酒窝,纯良无害。
茶艺学得不错。
沈婉暗自点评,眼光亮了几分,“岳小姐,你手上的戒指是什么材质,这么好看?”
冷不丁转了话锋,岳嫣嫣没在意,反而抬起手骄傲地像打鸣的公鸡,“恒宇送的,天然琥珀。”
“真漂亮。”溢美之词拉近距离,沈婉抓住了岳嫣嫣的手。
就在岳嫣嫣脑回路还没转过来之际,沈婉脚步成弓,下盘扎实,手上用着巧劲。
只见岳嫣嫣身体不由自主地贴近沈婉,双脚腾空,紧接着倒栽画着半弧形。
“啊!”
惊呼声刚响起,接踵而至的是岳嫣嫣身体与地面亲密接触的闷响。
过肩摔,对沈婉来说,摔岳嫣嫣这种吨位的,比扔皮球还轻松。
“你……沈箐,你……居然……疼死我了……”岳嫣嫣在地上滚来滚去,掐着腰,疼得精致五官都扭曲了。
“啧啧,你不该叫岳嫣嫣,以后叫病秧秧怎么样?”沈婉不忍之色,“我就碰了你一下,你可别讹人。”
岳嫣嫣面目充血,不仅被摔了,还言语羞辱她,沈婉这狐狸精不想活了!
她忍着疼痛,抠着茶几边角爬起来,猩红地眼瞪着沈婉,抓起了桌上的烟灰缸,似要打死沈婉。
沈婉冷眼看着,不是她小看岳嫣嫣,就是她不反击,岳嫣嫣也休想动她一根手指头。
蓄势待发,准备第二波攻势。
“你敢!”
可惜,一个奶白的小团子及时挡在她面前,不给她发挥的机会。
小团子个头小,小手展开护着背后的沈婉,圆溜溜的眼望着岳嫣嫣,小小年纪,散发着慷慨就义的气势。
厉安洵害怕厉恒宇,那是因为厉恒宇是他爹,岳嫣嫣哪有资格作威作福?
岳嫣嫣举起烟灰缸迟迟不敢落下,厉安洵小手推了她一把,“欺负妈咪的都是坏银!”
沈婉励志成为人民家人的保护伞,没想到自己有这么一天会躲在小奶包背后避风避雨。
他明明很弱小,却不顾一切。
沈婉很想将小奶包拥入怀中,更想告诉姐姐,她生了个惹人疼爱的孩子。
“真是倒霉她妈到了门口,倒霉到家了!”
院子里厉恒宇骂骂咧咧,灰头土脸不说,手上鲜血淋漓,扎满了玻璃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