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宇!”岳嫣嫣仓促地放下烟灰缸,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瞧着他鲜血淋漓的手,举足无措,“你这是……发生了什么?”
“别提了。”厉恒宇怄了一肚子火,今天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
不用多说,沈婉自当知道猎物跳进陷阱。
“安安,先自己玩。”沈婉卸下厉安洵肩头的书包递给佣人,转而主动搀扶着厉恒宇手臂,“老公,我给你包扎。”
厉恒宇诧异地瞧了沈婉一眼,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这老婆今天是第一次向他示好。
沈箐卑躬屈膝惯了,他怎么感觉伤口也不是那么疼了?
沈婉扶着厉恒宇上二楼,临了回头瞥了岳嫣嫣一眼,“不好意思岳小姐,你也看见了,今天没空招待外人,请回吧。”
功夫茶练得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只能干看着!
岳嫣嫣脚指头都快抠穿鞋底,沈婉摆明故意宣誓主权,来日方长,走着瞧!
进了卧房,沈婉拿出医药箱,半蹲在厉恒宇身侧。
厉恒宇脸颊还肿着,长相原先还算隽秀,如今与猪头无异。
“疼吗?”沈婉拧着秀眉柔声细语询问,痴情地模样仿佛心心念念都是眼前这个男人。
“废话!”
厉恒宇没好气回,又道了句倒霉。
沈婉用镊子取了他手臂上的玻璃渣,棉签蘸着碘伏压在细碎的伤口上。
她故意用力了些,房间里又是一阵鬼哭狼嚎,“你就不能轻着点,我死了你当寡妇很爽?”
沈婉不明白,照理说,厉家的师资教育应该是最优等的才对,怎么出了厉恒宇这么粗俗的一个人。
“老公,你跟小叔总是不和,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啊?”
沈婉放缓了动作,对厉家的了解还很浅显,报复,是一条任重道远的事。
“别提那个人,要不是他,我父母能死吗?包藏祸心,谋划着得到厉家的继承权,他做梦!现在打理着公司,到时候还不是得双手奉还给老子!”
厉恒宇说起厉封爵就来气,啐了口,后知后觉审视着低姿态的沈婉,“你怎么突然打听小叔的事,红杏出墙轮得到你这双破鞋吗?”
出口成脏,净是贬低,一字一句,势要把沈婉踩在泥地里,而,之前,都是姐姐一个人承受着。
沈婉哂笑,花瓶一般的脸,眸眼清纯,“老公,这不是听佣人说下个星期老爷子宴客吗?我担心你到时候在老宅子跟小叔起冲突。”
“他算什么,别哔哔,拿药来。”
沈婉巴不得,早就准备好的捕鼠夹子,就等着厉恒宇往里钻。
头孢,藿香正气液。
沈婉贤惠地伺候厉恒宇服下,至此厉恒宇一个星期没能下得了床,成天萎靡不振。
没能要他的命,玩死了不仅违法,还丧失了乐趣。
“少奶奶,准备好了吗?”
周三的下午,绯色浮云缠绵天际,门外传来佣人的问话。
女人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双手环抱,指尖夹着燃烧一半的香烟。
沈家,祖上是有名的书法大家,留下的笔墨价值不菲,几年前姐姐开设了书法展,拍卖会,来客几乎踏破了门槛。
嫁给厉恒宇后,厉恒宇不但接手了姐姐的产业,甚至将她圈禁在身边不得抛头露面,说什么,女人就该围着桌台转。
沈婉又想起了姐姐,丢了烟蒂,套在皓腕上的皮筋将乌黑长发束成了马尾。
“少奶奶?少爷等得着急了。”
佣人再度催促,沈婉提着亮片的裙摆这才亮相,今天她穿了深v长裙,搭配着的小香风外套恰好可以遮挡春光。
来到厉家之前,她还担心怎么解决和厉恒宇同房的问题,这几天她才发现自己杞人忧天,厉恒宇半点瞧不上她,两人分房睡。
“妈咪。”
厉安洵早早地在楼梯口等待,为去老宅看厉老特意请了一天假。
小家伙咧着嘴,笑起来眉眼弯弯,犹如天使般纯粹。
沈婉抱起他,捏了捏他的脸,“演技不错嘛,嗯?”
厉安洵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虽然小姨不是妈咪,但他照样亲。
厉恒宇出奇地没有发脾气,坐在后座阴气沉沉,眼袋厚重,黑眼圈沉淀。
他已经一个星期没睡过好觉,每每躺下就胸闷气短,好在,脸上的伤都消散得差不多,自诩身体健康,除了意外,不会有其他毛病,也就没着急寻医。
沈婉坐在了他旁边,搂着小奶包,对小奶包竖起手在嘴边。
咱们安静点。
小奶包点着脑袋瓜,紧抿着嘴颔首,无声交流。
一路上停停走走,抵达厉家老宅已经暮色四沉。
江南风格地建筑,白墙青瓦,郁郁葱葱的树木,枝头探出了墙。
推开双扇的木质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青石板的路,因院子浇水的缘故,石板上沾染着淡淡水汽。
走在林荫下,仿佛置身桃源中。
厉老爷子已经八十高龄了,见到沈婉和厉安洵总是笑,顺便再责备厉恒宇两句,要他好好珍惜。
厉恒宇表面应着,在老爷子面前还算规矩。
倒是引沈婉注意的,是一直坐在竹纸长椅上看报的男人。
灰色底黑条纹的西装,衬着他凛凛修长的身姿,仿佛哪家服装店遗失在这里的男模。
他骨节分明的手捏着报纸两端,气息淡漠,似乎自成一片清净的结界。
沈婉有意无意打量,被小奶包抓个正着,嘴里叼着老爷子给的棒棒糖,踮起脚尖凑她耳边神神秘秘道,“小姨,二爷爷还没有媳妇儿哦!”
这小鬼头!
年纪轻轻当爷爷,沈婉忍俊不禁,扭头看去,竹椅上空空荡荡,不见了厉封爵人影。
沈婉眼里流露出复杂诡谲的光,反问小奶包,“那你想不想要个二妈?”
小奶包星光粲然的眼代替了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