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陡然坠入那双如清冽寒潭般的眸子,厉封爵微微一顿,率先避开了她的视线,眉毛蹙起,声音带着漠然,“这里不适合你。”
“但是,小叔你好像已经不可以这么轻易就辞退我了哦。”沈婉突的一笑,犹带雾气的眼睛在一瞬间也晴朗起来,唇角昂扬的弧度惹得厉封爵一时间愣了神。
不知怎的,刚才她的笑让他莫名想起了脑海中的一个身影。
一个他找了多年的……幻影。
不过瞬间便回了神,厉封爵并不想自己的私人情绪出现,脸色微微有些沉,望着沈婉又退了一步,“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你…”
所有的后话都被沈婉口袋里突然掏出来的一张纸给堵住了,待他看清那上面的文字时,眸子骤然危险的眯起,不悦的气息毫不掩饰的扩散着。
那是劳动合同。
这才第一天,沈婉竟然已经逼着马经理签过劳动合同了?虽说对于厉氏来说这解除权存在,但眼下沈婉没有任何错处,他若辞退的话赔偿款事小,传出去名声并不好听。
厉氏是个大公司,通过面试签了合同的第一天便让秘书走人若秘书本身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就是公司和他这个总裁了。
沈婉倒没什么,可一向追求完美的厉封爵决不允许厉氏有任何负面消息的出现。
除非…沈婉自己走。
抬眸眼神复杂的看着从刚才开始就笑盈盈的沈婉,厉封爵知道,这个可能性为零。
“好手段,第一天就哄得马尾宏签了合同。”坐下抿了口咖啡,厉封爵意味莫名的开口,抬眸间也是沈婉从未见过的厉色。
“那还得多亏了小叔你,若不是你找秘书的条件太严苛,马经理又怎么可能见到我如获至宝的非要签合同呢。”
毕竟他那单单一点记忆力要求就使得马经理他们找了一年多也没找到符合条件的,破天荒她出现了那不得上赶子求着?
“你记忆力很好?”抬头拧了拧眉,厉封爵的指腹沉吟摩挲着杯壁,再抬眸间划过几丝冷光,“恒宇从未说过。”
“你到底凭借什么手段进来的?”几乎在一瞬间,厉封爵的眸子危险起来,周身凌厉压迫的气势如浪潮般冲着沈婉兜头罩下。
“正常,我从未和任何人说过,若不是为了找工作,我也不会表露。”沈婉身子没有退半分,那双眼睛也是问心无愧的淡然,脊背挺得直直的,与厉封爵印象中的畏畏缩缩似乎完全不一样。
唇瓣再度抿了抿咖啡,沈婉的这份淡然使得他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烦乱再度涌现,抬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鬼使神差的,厉封爵点头,“好,我给你机会试试,但若是达不到要求或者你有其他的想法,我会让你立刻离开。”
“自然。”浅笑着点了点头,“马经理说会给我一天时间处理事情,所以我后天来上班。”
“可以。”
身子斜靠在窗边,厉封爵若有所思的望着楼下那背抹影,眼神越发复杂。
因为游戏愈发精彩所以沈婉心情大好的哼起了小调,打着方向盘一路畅通无阻的回了家,令她没想到的是厉恒宇竟然已经醒来并下床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那药效应该还有三四个小时才会过啊。
惊诧也只是短短一瞬,沈婉瞬间换上一副害怕讨好的模样,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佯装惊喜的掩唇,“恒宇,你休息好了么?我今天去帮你买了城郊的那家羊肉,我…”
“装给谁看?”
厉恒宇咬牙直接抄起桌上的酒杯就往她身上砸但是因为周身酸痛导致他力道不够,酒杯堪堪落碎在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个贱人犯贱竟然犯到公司里去了?怎么,一个破烂货也想抱厉封爵的大腿?”边说着边沉着脸去拽夹层中的鞭子,“老子还没死呢,你就想着红杏出墙?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鞭子虽长可奈何他力气不够,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婉就那样小心的站在远处,当下厉恒宇只得目眦欲裂的叫嚷着,“你给我滚过来挨打!怎么?‘主人’的话你都不听了?”
“恒宇,你听我解释。”看他那面黄肌瘦却还强撑着要“打”自己的样子沈婉就厌弃,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好端端的凑了过去,“我只是想要多帮你呀。”
“我听说小叔自己一人在厉氏独大,甚至还挖了好几个董事去他阵营里,我担心他会抢夺属于你的财产,所以才想要替你去看着嘛。”
沈婉声音极尽柔和婉转,那音调转的自己都快吐了,奈何厉恒宇还挺吃这一套,微微一愣,转而开始大骂厉封爵,“他敢!他不过是在厉氏帮我带着公司,到最后公司都是我的,他别妄想带走一分!”
“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又担心他不听话,所以正好听说他在招人我就过去试试,他们一听我是你的人就直接让我上任了,恒宇,你真厉害。”
不忘拍拍马屁,沈婉聪明的并没有提自己的具体职位,只是一个劲儿的表达着对厉恒宇的崇拜以及自己的低下,不得不说厉恒宇这种没脑子的废物还挺好骗,不过几句下来脸色便缓和了不少。
“去把那碎玻璃收拾了,一会儿刺到我让你好看。”厉恒宇因着想要起来喝水所以没好气的骂着,沈婉应声乖巧的开始收拾,身子畏畏缩缩的弯着,极大的满足了厉恒宇的变态征服欲。
这个贱人,果然骨子里就是个下贱的乞丐!半点好话都不配说给她听!
“这还差不多,记住了,你就算贱也只能对着‘主人’贱,听懂了没?”满意于她的顺从,厉恒宇起身用鞭子把手抵着她的下巴,厉恒宇高高在上的睨着她。
那眼神油腻的沈婉一阵反胃,强忍着不适盈起笑,“是,明白了,我记住了。”
心中默默地又给他记了一笔,看来头孢就酒的套餐又得给他安排一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