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哔哔——”公寓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
我跟她说，“孟晋在外面催我们了，吃快点，我还有早课呢。”
“孟晋？”张芃芃大概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儿，表情相当的错愕。
我道：“就是送我们来的那个司机。”
“哦哦哦。”张芃芃相当配合，把我给她夹的都吃下去了。
回去的路上，我跟她说我住的地方出了点问题。
说我住的公寓的房东是个二房东租约突然到期，可能有一段时间要无家可归，能不能暂时和她住在一起。
她性子率真，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张嘴就答应，“好啊，我正愁一个人睡觉得孤单呢。”
“那我拿了日常用品，下午就搬过去，给你添麻烦了，等我找到房子了就搬出去了。”我觉得我说这番话的时候，绝对用了世界上最大的勇气，这可是要搬去随时会死人的凶宅。
要不是昨晚上商量的时候，纳兰澄霜千保证万保证。
从入住那凶宅的一刻，他便会寸步不离的保护我们，若不是有这样的保证。就算我同意，沈霆骁也不会答应，在他不在的情况下我住进那间凶宅里。
中午我去了一趟何佳佳的学校，找到了她班里的一位女老师。
这名女老师大概四十多岁，在何佳佳班里教语文。
家住在学校安排的教室宿舍楼，家里六房一厅，除了她和他丈夫住的房间，其他房间都用作别的学生的付费寄宿。
寄宿一个学期是两万元，包括了衣食住行和学习辅导。
这个老师是沈霆骁那天在张芃芃楼下等我的时候就找了，显然早就料到，我们会有需要面对尸妖的一天。
一个二年级的小姑娘跟着我们，卷入那危机四伏的漩涡里，一不小心小命就没了。
只能让她住在老师家，这样还安全点。
把何佳佳和她的东西交给老师的时候，小女娃直接哭成了泪人，小手微颤的抓着我不放，“大姐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以后我都乖乖的不烦你，你不要丢了我好不好，我很喜欢跟你和大哥哥住在一起。”
小可怜被原生家庭出卖，小小年纪历经磨难。
跟着瘦皮猴还漂泊了一段时间，内心敏感又纤细，好不容易跟在我和沈霆骁身边得到了一丝安稳。
又要被送到老师家暂住，她大概还以为我也要把她给送去给别人。
生怕重蹈之前的覆辙，才哭的这般的惨烈。
“你不是她妈妈么，怎么她叫你大姐姐。”简老师奇怪的问我。
上一回在校门口欺负何佳佳的男孩就寄住在简老师家里，小男孩肯定跟简老师提过我，说我是何佳佳的妈妈。
我一心只想哄好这可怜的小姑娘，全然没心思跟简老师解释，敷衍了一句，“我们的亲子关系一直都是这样的，称呼不重要，相互之间的感情最重要。”
从口袋里摸出七八根棒棒糖，悉数都放到小丫头掌心。
“你……你怎么会带这么多棒棒糖在身上，你以前从来不带着这些的，你不喜欢吃甜的啊。”何佳佳了解我的性子，我不吃甜食。
如果要带零食在身上，都是烤翅、牛肉干一类的肉食。
我摸摸她的前额，“知道你可能会哭，路上专门给你买的，你是妈妈的小乖宝，怎么会不要你，真是爱多想。”
“……”她湿漉漉的鹿眼望着我，带着懵懂和迷茫。
我把她拉到办公室外面，小声在她耳边道：“我和你大哥哥要去抓尸妖，过程太过凶险，不能带着你，明白吗？”
“你们……会遇到危险吗”她鼻音浓重，充满了担心。
我的手指停在她耳边安慰性的摸了几下，“没错，这一次九死一生，我们要是死了，以后可能就要瘦皮猴哥哥来照顾你了。”
“不要死，我不要大姐姐死。”她泪如泉涌，死死的抱住我。
我搓搓她娇小的脊背，让她不至于因为过度的哭泣伤了身体，轻声道：“我努力不死，但是小佳佳也要保证，在老师家要乖哦，不可以去危险的地方，也不能来找我们，千万别让我们分心，好吗？”
“恩！”她娇音里带着乖巧的鼻音，嘴唇在我额角印了一下。
我用手擦去她的泪，“对不起，说好要照顾你的，偏偏要把你交给别人。”
“别这样说，大姐姐，你对我够好了，我长大一定会报答你和哥哥的，用我的所有来报答你。”她眼神坚定，眼光闪烁中，藏匿了和这个年纪不符的成熟心智才有的东西。
她牵着我的手，回到教室，“老师，我跟妈妈道完别了，你带我回家吧。”
“佳佳真乖，跟老师回去，老师会好好照顾你的。”简老师捏捏她肉嘟嘟的脸，提起何佳佳的行李要帮她拿。
何佳佳东西不多，只有一个书包和小拉杆箱。
她自己接过去，轻声道：“我自己的东西我可以拿。”
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走吧，等办完事，我就接你回家。”我朝她挥挥手。
她轻轻道：“恩，妈妈。”
扭过头去和简老师一起离开，小小的背影在拐角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