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何鸿远家里,何建明坐在矮凳上,背靠着路虎车车门,面朝着马路,焦虑地喷着烟。下午他接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有人让他看好肖雪雁的车,以他的人生阅历,知道其中有大名堂,便端着凳子坐在路虎车边上,连晚餐也是汤素梅端来让他吃。
何海燕也在忧心哥哥的事,打电话向老师请了周一一天的假。哥哥何鸿远一向是她崇拜的偶像,她对哥哥的话奉为圭臬。哥哥让她明天中午拨打那位周县长的电话,一定有他的安排。她也借此安慰心急如焚的父母和自己,哥哥既然认识一侠姓周的县长,一定不会有事。县长在普通老百姓的心目中,可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这时,她一直守护在身旁的肖雪雁的背包里,响起了手机铃声。她没玩过手机,可是在电视广告中看到过它,揣摩着也能明白,绿色话筒键代表着什么。她犹豫了一会儿,见肖雪雁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便按下了接听键。
手机里传来一个朗爽的声音,一个男人道:“雁儿,你在龙泽乡都考察了两天,还舍不得回来呀。是否像你妈说的那样,乐不思什么薯——当然,薯也没什么好思的。你妈都念叨了两天,几次想拨你电话,都让我给拦下了,不能打扰你不是。不过爸都有些吃醋喽,难道那何鸿远就有这么大的魅力?”
何海燕一听,这是雪雁姐姐的爸爸的电话呀。她恭敬地道:“叔叔,我是何鸿远的妹妹。我哥哥和雪雁姐姐出了点事,雪雁姐姐的背包由我保管着。”
电话对面的肖国力一惊,道:“出事?他俩出了什么事?”
何海燕道:“我哥和雪雁姐姐让丨警丨察给抓走了。”
肖国力一听就懵了,女儿去龙泽乡考察,还能让丨警丨察抓走?他回过神来,立马就想到陈如海,这位号称“陈霸王”的县公丨安丨局长,终于向他们出手了。女儿落到陈如海手里,那可是非常糟糕的情况。到了派出所里,何鸿远哪能护得住她?
他焦急地向何海燕道:“你说说当时的情况。”
何海燕马上把中午发生的事,一清二楚地说了一遍。她在学校里是学霸级的人物,说话条理清晰,让人一听就明白。
肖国力听说何鸿远连周县长的手机号码都给留了下来,心里稍为安定了一点,道:“你把周县长的手机号码报给我,我向周县长汇报一下情况。这事等到明天中午,还不知有什么变数呢。我们冒不起这个风险。”
何海燕想想也是这理,至少雪雁姐姐大学还没毕业呢,就能开着豪车,她父亲定是了不起的人物,听他的没错。她掏出何鸿远钱包里的小纸条,报上周县长的手机号码。
肖国力心急火燎地挂了电话。他手上拿着写有周县长手机号的便条,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才向周荧周县长拨出电话。
周荧呆在月亮湾小区的公寓里,感到这个周末过得有点无聊。为了熬过公示期,她刻意低调了好几天,日子过得寡淡如水。更气人的是,这两天何鸿远这小家伙电话也不给她来一个,她可是经常对着手机发呆呢。
下午温馨那小魔女来电话,在电话里一声声地称何鸿远小官僚,还说他官迷心窍,就是瞎折腾的料。她还为他和小魔女争吵了好久呢。
晚饭后,她正思春少女般地盯着手机,等着何鸿远的电话,手机显示屏上一个陌生的手机号拨号进来。能知道她这个私人手机号的人不多,她毫不犹豫地按下接听键,手机里传来一个自报家门的声音:“周县长,打扰您了。我是鸿雁投资的肖国力。”
周荧愣神了一会儿,目前昌隆县知道她的私人手机号的,也就何鸿远和秘书赵小萍两人,却怎么传到了肖国力的手上?她马上想到何鸿远,可是他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啊。
她招牌式地在手机里向肖国力打了一声招呼。肖国力马上向她汇报何鸿远和肖雪雁的情况。
“周县长,您说这事该怎么办?”肖国力道,“何鸿远叮嘱他妹妹明天中午才能找您。我怕夜长梦多啊。县公丨安丨局局长陈如海‘陈霸王’的名声,可不是凭空得来的,他手段阴狠着呢。”
周荧接听着手机,先是一惊,后是心里一暖。惊的是何鸿远被抓,肯定是落到陈如海一伙人的手里,怕是要吃些苦头;让她感到内心倍感温暖的是,小家伙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把她当成救场人物,似乎又怕惊扰了公示期刚过的她。她若是知道何鸿远想借此算计一下陈如海,她抽他屁股的心都有。以身涉险,是为政治成熟的人物所不取啊。
她沉吟了一下,向肖国力道:“肖董,我先向龙泽乡那边了解一下情况。龙泽乡丨党丨委、政府应该要有个说法嘛。他们所邀请的投资商,无缘无故被抓进了派出所,这是政治事件啊。但是这事必须马上着手办,否则变数太多。这样吧,你可以开车在青原派出所附近的路口等着,我马上过去。”
她结束了和肖国力的通话,秘书赵小萍的电话便打了进来。赵小萍在电话里急切地道:“老板,龙泽乡谭德天书记来电话,说青原派出所副所长屠正伟向他报告,青原派出所所长朱启顺正指使人,向龙泽乡干部何鸿远和投资商肖雪雁安罪名,情况非常紧急。”
赵小萍作为秘书,几句话就把事情的脉络理出,并点出关键人物,让领导一听就明了。
周荧坐在书房书桌后边,一手接听手机,一手轻敲着桌面,向赵小萍道:“联系谭德天书记,我要青原派出所副所长屠正伟的手机号或能马上联系到的电话号码;通知谭德天书记,让他去青原派出所边上候着;你和司机老郑马上过来接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