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鸿远向庞松年点点头,诚恳地道:“庞乡长,把这项工作接了吧,不要有心里压力。”
庞松年和坐在对面的张春月对视一眼,见后者也是一脸诧异的样子,便知何鸿远并未跟她商量过这事,看来这是何鸿远临时起意的决定。
张春月心知庞松年看向她的意思。她认真地看了何鸿远一眼,见后者向她认真地点点头,她只能向庞松年道:“庞乡长,我认为由你挑大梁分管乡里的基建工作很合适。”
这一项工作的分管领导,便这么确定下来。
接下来的工作分工落实得非常顺当。何鸿远仅抓了招商工作在手,其它的工作都往外推;张春月分管文教、农业和扶贫工作;庞松年分管基建和财务工作;任静静全面负责全乡各项工作。
会议即将结束时,任静静离开会议室接听一个手机来电,然后回到会议室,向何鸿远道:“鸿远乡长,刚刚接到县政府通知,下午县里有个新年招商恳谈会,在县政府四楼会议室举行,肖展鹏副县长非常重视这个会议,乡里决定由你参加这个会议,会议在下午两点开始。”
何鸿远分管乡里的招商工作,自然认为自己有必要参加这个会议,便应承一声。
他回到办公室,张春月跟随在他身后进来,道:“小远,怎么想着把基建工作扔给庞乡长?你从未跟我说过,你有此想法呀。这是把到手的政绩往外推呀。”
何鸿远拉着张春月坐下,找了个理由搪塞道:“分管乡里基建工作,能看到政绩,也有一定的权柄,可风险系数颇高。上次新城建筑公司纪长林上门送钱,被你拿去捐助乡寄宿中学,这是活生生的例子。以后这种送礼金上门的事,防不胜防,我把这项工作推给老庞,省得自己心烦。”
“这事儿,你连谭老板那儿都没汇报过吧?”张春月问道
“我都未及时跟老婆大人汇报,怎能顾得了谭老板那边。”何鸿远涎着脸向张春月道。
“把到手的政绩往外推,看谭老板怎么数落你。”张春月白了他一眼,娇嗔地道。
“虽然我把乡里的基建工作往外推,可乡里的山老区连线工程这项政绩,怎么也得落一部份在我身上。不说我前期付出的努力,现在我还是工程指挥部领导成员啊。”何鸿远振振有词地道。
张春月快速地在他腰间掐了一把,似是怪他未能及时跟她通气,而后她又思索着道:“小远,方才任乡长让你下午去县里参加会议。既然是分管工业的肖展鹏副县长都会出席讲话的会议,应该是个重要会议,县府办该是早有筹备才是。你说这个会议的召开,为何显得如此仓促?上午下班前下会议通知,下午让你去县里参加会议,这很不科学啊。”
“肖副县长现在紧跟着县委曹老板的脚步,人家这是让任乡长这位自家人前往参加会议。只是任乡长对乡里的招商工作没底,才让我去一趟罢了。”何鸿远道。
“我总觉得这会议显得有点怪异。”张春月道。
周荧在市里参加会议,会议议程一天。
中午,她接到何鸿远的电话,听说他要来县里开会,她恨不得飞回去和他见上一面,享受那久违了的被他摸骨推拿的感觉。不过想到她下午的会议议程,又想到明日她要去龙泽乡参加山老区连线交通工程开工典礼,很快便能和他见面,她才打消了马上回县里的念头,只是和何鸿远在手机里腻歪了几分钟,消解对他的思恋。
下午三时,周荧接到留守在县里的秘书赵小萍的电话。赵小萍在电话里惶急地道:“老板,出大事啦,方才小远乡长被纪检委的人给带走啦。”
周荧心里一沉,压着声音问道:“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打听过,不是县纪检委出手。”赵小萍在手机里道,“听说是市纪检委来人,带走了小远乡长。”
“明白啦。你注意收集有关信息,我了解一下市里这边的情况。”周荧道。
她心里已揣摩出这事的大概脉络。何鸿远曾得罪过原市委常委、海台区委书记叶月华,把叶月华的儿子叶天成整得灰头土脸,现如今叶月华贵为静海市纪检委一号大佬,是要出手拿下何鸿远啊。
她想到新上任的市里二号大佬丁保真,此时这位丁市长正坐在市大会堂主席台上,和市里的班子成员们一起亮相。
她给温馨发了一条短信:小魔女,请丁克联系一下丁市长,我下午会议结束后,向丁市长汇报工作。
温馨立马回复了一条短信:大胸妹,丁大胖子就在我身旁,我这是帮你跑官拉关系,有何好处?
周荧回复短信:小远被静海市纪检委带走调查,先想办法搭救他,日后你向他索要好处。
温馨收到短信后,不竟心慌意乱。她正要向丁克说明情况,肖雪雪这边接到许小曼的电话。
许小曼在温泉度假村协助鲁旺开展工作。她在手机里道:“肖总,夹山村村长叶添茂带着一伙自称是市纪检委的人,把鲁经理和道一老道长带走了。”
鲁旺和道一道长被市纪检委的人带走,这是有人拿鸿雁旅游投资公司在回龙潭景区的投资说事。
肖雪雁和温馨把得到的情况进行汇总,便得知这是有人要对何鸿远下死手。能够动用市纪检委出手,这是要以雷霆之势,让何鸿远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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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鸿远展现出的人脉及其个人能力,都让丁保真心动。这位厅官在得知他即将出任静海市二号人物的消息时,便有意想让何鸿远成为他的秘书。
他曾通过丁克试探何鸿远的意思,虽然被何鸿婉拒,但他对这位一心扎根贫困山老区的年轻副乡长更是有着发自内心的欣赏。市里二号大佬的副科级秘书和同为副科级的贫困乡副乡长,选择后者的干部,其工作态度和精神聚境界,可见一斑。
听说何鸿远被市纪检委的的带走,丁保真感到不可思议。一是市纪检委查办一名副科级乡镇干部,其背景耐人寻味;二是何鸿远这样一心为贫困乡谋发展的干部,能有何把柄落在市纪检委的手里。
作为市里二号大佬,他不似电话里的丁克,为何鸿远忿忿不平,而是通过事件,思索问题的本质。
如今静海市的政治大格局,市纪检委的那位大佬是本土干部的扛旗人物,和市里一号大佬明显走得近。而原市里一号韩长功的班底人物,自成一系持观望态度。反而是他这位新到任的市里二号人物,成了一名势单力薄的孤家寡人。
听说韩长功曾两次去龙泽乡考察,对何鸿远更是表现出异常的欣赏。这次有人要动何鸿远,是否会让韩长功一系的干部,会有人走茶凉之感叹。
这是一次机会啊。借何鸿远之事,试探一下各方反映,何乐而不为。说不定能成破局之势呢。
丁保真不怕把事情闹大,更不怕展示他强横的一面。何鸿远身后站着省里的那位大佬,他这静海二号人物为何鸿远顶在前边,怎么说他都能在省里那位大佬那儿得分。
有人视何鸿远如草芥,借市里换届后的大势去踩他。丁保真视此事为破局契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