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那只白虎要袭击的人是我。”
说完这句话,陆茫便没了声音。宋海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底的笑意收了个一干二净,他看上去没有太大的讶异,似乎是知情的。
陆茫把头抵在车窗上,视线久久徘徊在宋海宁英俊的面容上,终于,他释然的叹息:“原来你连这个都知道……”
“……嗯。”
九十多秒的红灯,过了这个红绿灯以后,转个弯再两三百米,特殊医院就到了。宋海宁转头看了看侧身对着他的陆茫,陆茫的头还是靠着车窗,像是丝毫不担心他重新开车突然轧个大坑,把他的头给磕一下。车窗玻璃还是挺硬的,头要是磕狠了肯定会很疼。
算了,还是由着他吧,离目的地很近,待会儿开车多注意着点便是,宋海宁心里这么想着,嘴上自然的转移话题,神情和语气都和平时无异:“简寻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他是个普通人,但他的父亲曾经作为办事处里的一员在办事处工作过,和我是朋友。”
陆茫没想到宋海宁会跟他聊起来简寻,即使这是他感兴趣的话题他也没提问,只静静地听着,给予了宋海宁作为一名倾听者最大的尊重。陆茫把宋海宁接下来的话当成了“倾诉”,就像他刚才对着宋海宁回忆往事时那样,礼尚往来,宋海宁可能也想对他说些心里话吧。
这么想着,陆茫倾听的神情更加认真了一点。
宋海宁的话还在继续:“简寻很特别,他的父亲是个半妖,本体是一朵莲,人也跟莲花一般既好相处又温和,是个很可靠的伙伴。简寻的母亲是一个普通人,性格同样温柔,几乎不说重话,而简寻的性格却跟他的父亲母亲谁都不像。我是看着简寻长大的,他性格活泼又外向,一点儿不怕生,什么都敢做哪里都敢去,路上看到有喝醉了酒的小混混欺负路过的女孩子,随手拿把椅子就要往小混混头上砸…一腔热血,侠义心肠。”
陆茫不由得笑起来,原来宋先生认识的简寻,和他熟悉的简寻叔叔那么的不一样……也不对,深究起来其实也有像的地方,只不过他认识简寻叔叔的时候,简寻叔叔张牙舞爪的劲儿似乎少了许多,看起来像是被生活磨平了不少棱角。不过外在的表现可能收敛了些,内里的热血却仍好好保存着呢,只是改变了形状,不再有股咄咄逼人的冲劲儿。
九十多秒的红灯还剩一半,宋海宁瞥了一眼红的黯淡不断减少的数字,气定神闲的又继续说:“因为简寻父母其中一方是半妖,稳妥起见,征得简寻父母的同意以后,他们所在的街道办给简寻安排的是妖类就读的特殊学校。”
“是怕简寻叔叔如果是半妖,仪器检测不出来,上普通学校半途化形会吓到其他普通小孩吗?像安黎那样?”
“是。”宋海宁又重复道:“所以我才说,简寻的父母,真的是特别温柔的人。”
拿不准自己的孩子究竟是不是半妖,所以为了确保不会吓到其他普通人家的小孩,决定把有可能真的是普通人的简寻送到妖类就读的特殊学校,只是不想让别人家的孩子因为自己家孩子受到不必要的惊吓。这种做法何止是温柔,舍小家为大家,简直称得上无私了。
车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绿灯亮起,宋海宁把车开的稳稳的,余光瞟了一眼右侧,陆茫的头果然还靠在车窗玻璃上。
“这么说来,简寻叔叔也有点可怜啊…”
听到陆茫幽幽的叹息,宋海宁诧异的一挑眉,不明白陆茫怎么突然有此感叹。他仔细想了想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再结合陆茫曾经遇到过的糟糕处境,有点理解了陆茫话里的意思。简寻的父母把将心比心做到了极致,在别人看来,他们的行为绝对担得起一句夸赞,可但凡简寻心思敏感一点,性格内向怯懦一点,他就可能因为父母做出的这个“送去特殊学校”的决定,出现一些难以弥补的后果。虽然本质上不太一样,但陆茫其实也勉强算是一个反面的例子,小朋友这是物伤其类了。
宋海宁的心有一刹那突然变得柔软,他眼神温柔,因为发现陆茫出色的共情能力而感到欣慰。
不过遗憾的是,陆茫迟到多年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宋海宁没多说什么,神色淡然的给陆茫讲起了简寻在特殊学校时的“丰功伟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