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薄是独自一人来到蟒山的。
眼前的山体连绵不绝,果真像是横伏的巨蛇,尤其是那高昂的头颅,在幽冥的夜里更显得鬼魅阴寒。
他的目标便是那一座“头颅”山体。
只是还没有去到山脚下,便看到斑斑点点的火点在整个山脚拉成一圈,其中隐约有人影耸动。
那是黑甲军没错了——项薄心想。
前方的路隐隐被大雪覆盖,青年低头看了看脚下,不由得苦笑一声,因为没有穿鞋。
但他也没有感觉到寒冷和疼痛,相反,在脚心有一种自发的热气汩汩涌出。
这便是金丹的效果了。
走了一个时辰,项薄丹田处开始重新热了起来,原本暗淡的金丹复苏,焕发出原本的金色光芒,虽然只有淡淡的一丝,也足以让他轻松对抗寒雪冷风。
看到了目的地,青年反而越发不急了,一步一个脚印,脚底下的热气每走过一步,便将地面的雪层蒸腾出些许汽水。
渐渐地,青年浑身的温度也提升了不少,等到他终于走到了莹莹灯火前,已经浑然感觉不到任何寒冷。
因此,
在看到他只穿着天北学院学子服来到这里的时候,那值守的军士略微愣了一下。
“你……你是什么人?因何来此!”
手里长刀横立,他在等着项薄回答,否则下一刻便要出手将他拿下。
没有任何啰嗦,
青年从怀里掏出令牌,趁着月色晃了晃。
那军士起初没看清楚,往前一步,直接拿在手里瞄着眼睛瞅了瞅。
这一瞅,差点闪瞎了狗眼,手一哆嗦,那令牌从手里脱落。
当即心里震惊,“吾命休矣!”
不料,
一只温暖的手接住了令牌,一抬头,青年和煦的目光夹杂淡淡的笑容正看着他。
“多谢多谢!”军士迅速拱手,纵然是大冬天,浑身已经是冷汗如雨。
“我可以进去了吧?”
项薄的声音响起,惊醒了有些懵逼的军士。
“嗷嗷嗷!当然可以!您跟我来!”
拉起来的钢丝防线从中间打开,项薄走了进去了,朝着左右看了看,铁丝网像是渔网一样几乎遍布整个山体。
这是要防着什么人跑出来?
或者说要防的根本不是人?
可别说那些大妖,即便是修炼过几十年的小妖怪,这区区铁丝网也根本拦不住!
不对!
下一刻,青年两大神通同时开启,“鼻通!通幽!”
在他的眼里,原本的钢丝网表面出现了红色的细线,仔细看去,那红色的细线居然是一条条蠕动的铁线虫连城的。
“这东西……”
既然这钢丝网是由军士看守的,那毫无疑问,这些虫子也是李延凤搞的了?
“难道这东西也能饲养?”青年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
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铁线虫,只因为这些虫子体内是看得到的,透明的身体,红色的内里,一条接着一条蜷动。
若不是项薄开启了通幽,在这夜里根本看不出来。
想必这是李延凤特殊培养的罢……青年收起通幽,看向那位军士,发现这人正好奇看着自己。
当然了,
因为那块牌子的缘故,他的眼神很低,甚至只能说是偷看。
而青年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他对于这铁丝网上面的红色丝毫不知。
“这位……”军士见青年停下了,本想提醒一句,可忽然又不知道怎么称呼。
“叫我项薄就好了……”
青年驻足原地,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朝着山体的右上方看过去。
“项……大人,那个,您要见城主的话……”
“不着急。”青年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眉头微皱。
此时的他正开启鼻通,周遭一切味道全都灌入鼻中,迅速一丝丝的分割开来,小心翼翼的辨认着。
寒冷夹杂雪气在青年的鼻腔里肆意涌动,但在这冰冷中,有那么几道奇怪的味道潜伏。
这些味道多半是陌生的,项薄能感觉到怕是有些算是妖气或者是魔气,
但是,
在这些味道里,有一种是极为特殊的,那是一种淡淡的苦杏仁味道。
无论是变色龙,还是城郊的那头怪兽身上,都有这种味道,而它们的共同点便是全都成了无相魔的寄魂体,身上有青光遍布。
如此便清晰了,无相魔果然没死——项薄嘴角微微上翘,“哼!看来这次来对了!”
青年一动不动,老神在在的,看的那军士一句话都不敢再说,只是心里在想,“他怎么会姓项,为什么不是姓李?”
在他看来,
能拿到城主贴身令牌,那必须得城主的亲儿子才行,或者私生子也行啊。
所以打心底里认定了,这人的身份不一般。
说不得这项姓也是用来掩饰真实身份的。
“对了,一定是私生子,但是顾及城主名声,又不能暴露,所以才改名换姓!”
军士丰富的心理活动令他点了点头。
“城主在哪边?”
项薄忽然开口,眼前共有两条路,一条通往左前方,一条是有苦杏仁味道的右上方。
军士反应过来,朝着左边指了指。
项薄遥遥看去,黑色的夜里,这蟒蛇“头颅”山体就像是被分成两半,而李延凤正好在左边的那一半。
和右侧的黑色沉寂相比,左侧便多了一些红光闪耀,每隔一段距离便有驻扎的军士点着灯火,密密麻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