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易水城千里之遥,
一处白骨累累的山脉,
穿着褐色衣裳的老者在山间站立,上闻天声,下感地府,浑衣烈烈,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眉头顿时蹙到一起。
“何事?”
身后来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大护法,易水城的局,被人给破了!”
老者不动声色,手里拈花指转动,指向天边,“那周泰本就是个不入流的炼神境,若不是和血魔老祖有师徒的情分,易水城的计划哪里轮得到他?”
“但教主交待,魔族对于南城势在必得,因此易水城必须为我魔业教掌控。”那人说道,似乎在提醒老者。
老者不以为意,指向天边的手缓缓落下,“喏,真正着急的人来了。”
话音刚落,
天边两道人影瞬间而至。
一人青年模样,面白无须,眼神阴鸷,另一人身材魁梧,满面红发,手里提着一个木盒。
“三护法,四护法,莫不是也得到消息了?”老者含笑说道。
面皮白净的青年人双手背在身后,来到山巅落地,对着老者拱手,“大护法,易水城的事情,你知道了?”
“恩,刚刚得知。三护法看来比我早知道了。”老者不动声色。
三护法郑羊,魔业教中,人称郑老三。
虽说看着模样正值青年,实际上已经活了百年。
利用修为易容变色,
这是修炼者的常用手段。
虽然看着年轻,可实际上,内里的衰老是留不住的。
天道之下,
寿命各有天定,没有可以长生。
郑老三狞笑一声,“不敢。”
这时,
身后的四护法杨冢走上前来,周中的木盒一人过高,此时落地,铿锵有声,“大护法,那周泰本就是个新晋炼神境的弱鸡,当初是您力荐此人去魔化易水城,如今他辜负了您的信任,是不是该考虑我们兄弟了?”
两人来此正是为了接手易水城的计划。
老者正是魔业教十大护法首位,在教主面前,话语权很重。
这两人前来,
正是为了易水城。
老者手掌摊开,两手掌里各自出现一块冰簪,“两位,周泰的事情是我老朽的失误,作为补偿,这两块生死冰簪就送给二位。易水城,也麻烦二位了。”
“好家伙,这东西据说可以在重创的时候,生死之际,令人提升生的概率,虽说不能保证人百分百存活下来,可已然是珍奇的宝贝。”郑老三惊奇道。
一旁的四护法杨冢也暗自点头,
这是大护法耗费数十年才能炼制一枚的宝贝,居然就这么给了他们兄弟俩?
但,
两人都没有接过去,而是狐疑的盯着老者。
大护法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二位,这是不信任老朽?”
“先前向教主举荐周泰,是老朽不当,在教主那里,也是难以交待,可若是二位能顺利办成此事,那就是帮了我的大忙。我怎么会算计自己的恩人呢?”
老者胡须迎风飘飘,将两根冰簪扔投射出去。
这一次,
两个人不接也得接,
接了,
差事就要做好,否则难以交待。
“拜托了。”老者微微欠身,拱手行礼。
郑老三和杨冢彼此对视一眼,各自点点头,
“大护法,那我等这就出发去易水城。”
————
三日后,
易水城久违的热闹。
清明刚过,
经过了那一夜的事情过后,百姓们终于清楚,那号称真神的家伙,原来是个骗人的魔头。
如今易水城妖魔鬼怪涤荡干净,
人们回归了正常生活。
那个青年第二天就静悄悄的离开了,
这让许多人甚至都没有认清楚模样。
此时的易水城阳光大好,
朝着天空看去,似乎有一层薄薄的光层覆盖,很是不显眼。
有心人若是一直盯着太阳看,怕是才能看的出来。
却说,
城里的酒楼,米铺,当铺,路边的小吃摊,甚至于官府,都开始渐渐出现往日的秩序。
墨兰走在街上,身后跟着容颜重新恢复中年的三叔。
周围的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轨,
有些富家人开始搭棚施舍,
原本街道上到处都是流浪人和乞丐,现在也全都住到城里暂时搭建的避难所去了。
两人走到接近城门的街道,
有一家酒楼正在重新开张,
“三叔,喝酒么?”墨兰问道。
丁三爷现如今感觉自己的身体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壮的多,早就馋了,“走!”
酒楼里,
此时还有些冷清,能有心情来喝酒的人并不多。
摆放整齐的座位上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个人,
两人随便找了个雅座,
一边喝一边聊着过往。
许是提到了自己的爹娘,墨兰心情些许失落,自顾自的喝酒。
丁三爷这几日也知道自己这个侄女心性,
当下也不打扰,
任由她自行消化这父母丧失的悲痛。
“请问,这城里近几天发生了什么了?”
在桌旁,
两个外地人坐下,对着丁三爷拱拱手。
墨兰本来低垂的脑袋也抬起来,看了两个人一眼,随即又重新低头。
曾经也是江湖上的过客,
丁三爷对着两人拱拱手,“不好意思,二位,我们去那边说。”
换了一桌角落位置,
那两人很是热情,主动提出请丁三爷喝酒,有些豪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