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父，你念经的样子，像在勾引我。」
帘子被一只手掀开，血水顺着指尖滴在青砖上，混着脂粉香。
阿妍攥紧经书，指节发白。经书里夹着剃刀，刀锋贴着她掌心，凉的。
「谁。」
她没擡头。佛前油灯晃了一下。那人倚着门框，红绸裹身，比庙里任何一尊菩萨都艳。唇是红的，眼角是红的，衣裳底下渗出来的血，也是红的。
「沈辞。」他笑，「京城最媚的舞娘。」
阿妍终于擡眼。他肩头插着一支断箭，血把半边红绸染黑了。可她在他脸上看不见疼，只看见一双眼睛，像淬了毒的刀子，又像烧着火的深潭。
「庙小，容不下你。」
「可佛大。」他踉跄着迈进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血印。「佛渡众生，也渡我。」
阿妍起身。剃刀从经书里滑出来，贴着腕子，藏在袖中。
「施主走错门了。出门左转，三里外有客栈。」
「走不动了。」沈辞直接靠在佛案上，仰头看那尊缺了胳膊的佛像。「小师父，借你佛堂躲一夜，天亮我就走。」
「不借。」
「那我死这儿。」他笑，「你替我收尸。」
阿妍盯着他。雨声砸在瓦上，砰砰作响。庙里就一盏油灯，灯芯噼啪一炸，光影在他脸上跳了一下。她闻到他身上不止血和脂粉，还有龙涎香。那是宫里才用的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了。」沈辞偏过头，嘴角翘着，「舞娘。」
「舞娘身上没箭伤。」
「那看来，」他咳了一声，血沫溅在唇上，「我是个不太走运的舞娘。」
阿妍袖中剃刀已滑到指尖，她往前一步。沈辞忽然擡手，两根手指夹住她袖口，动作快得像蛇。
「小师父。」他盯着她腕子，「袖子里藏的什么。」
阿妍没动。两人之间不到一尺。他呼吸里带着血腥气，喷在她脸上，烫的。
「剃刀。」她说。
「剃刀啊。」沈辞轻声重复，手指顺她袖口往上滑，隔着衣料碰到她小臂。「尼姑随身带剃刀，你念的是哪门子经。」
「杀人的经。」
沈辞愣了一瞬，然后他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血从箭伤往外涌。他笑够了，擡眼看着她，眼里那层妖媚褪了，底下是铁一样的冷。
「巧了。」他说，「我念的也是。」
阿妍刀尖抵住他咽喉。
沈辞没躲。他握住她握刀的手，指腹贴着她腕上的脉搏，一下一下，跳得又沉又急。
「你心跳很快。」他说。
「你血快流干了。」
「那你动手啊。」他往前凑了一寸，刀尖陷进皮肤，一滴血珠滚下来。「杀了我，反正天亮之前，我不死在你手里，也得死在别人手里。」
雨声忽然大了，远处有马蹄声，不止一匹。阿妍侧耳。沈辞也听见了，他松了她的手，转头看庙门方向。
「找我的。」他说，「小师父，你救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