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出金
陈烬迟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按理说林慧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算得上无可挑剔。
但他心中一直将林慧当师姐看待，从未有过逾越之思，眼下婚配之事突然被提出来，陈烬下意识想找理由拒绝。
不过，此刻找什么理由，都难免让师父与师姐觉得自己有推诿之嫌。
况且就在不久前，师父还鼎力相助过自己，可如何说得出口？
好在，林慧聪慧，她以玩笑的语气说出口，却细心留意陈烬的反应。
若陈烬眼中有欣喜之意，此事就叫成了。
但她从小师弟的眼中，只看到了一抹抗拒。
当下，她心中浮现一抹不知从何而来的失望，又不想让陈烬为难，笑嘻嘻开口：「师父，弟子玩笑，您怎么还当真了？」
「我嫁给小师弟？哈哈哈，我可不干，他妖化的模样太骇人了，晚上睡觉我害怕。」
「相比之下，王麻子反倒是也能考虑了，至少变不了一丈高！」
她笑得前俯后仰，都流出了眼泪。
「哎，你这————你这还挑三拣四上了————你师弟妖化怎么了？外城有几个比得上他的？
罢了罢了，我不管了————」
周泰气呼呼地起身，去了内宅，懒得再搭理这个大弟子。
阳光斑驳，通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粒粒光点。
有不知趣的知了无休止的吵叫，惹人心烦。
林慧停下夸张的笑声，呆呆地看着石桌发呆。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戳石桌上的一粒光点，目无焦距。
「师姐，莫怕，车到山前必有路。」
陈烬想了想，轻声安慰。
林慧茫然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这种话，她最近已经听了太多次，可出路在哪呢？
昨日家中来信，说最后一个合作多年的大客商，日后也不再继续用扬威镖局走货。
镖局————撑不下去了。
陈烬看着她死气沉沉的模样，语气加重些许：「大师姐，你今日之困境，比起我以前面对宋暮山如何？」
「我能逢凶化吉，一路闯过来，你为何不行？」
林慧双目有了焦距，嘴角浮现出一丝自嘲。
她轻叹一声，将洁白的额头抵在石桌上，声音疲累：「师弟，我没有你的妖化之躯，也没有你一月破境的天骄之资啊，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武女，拿什么和你比————」
不等陈烬再说什么，她忽然抱住头，埋在石桌上：「让我静一静吧。」
树荫下，仅余下她一人。
与旁边那颗不知长了多少年的虬结老树相比，她的背影显得单薄与瘦弱。
周泰通过内宅的窗子，目送了小弟子的离去，又注视大弟子良久。
而后，惆怅地到榻上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