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沈悠从麻衣学徒的大通铺醒来，一醒来就闻到酸爽的味道。
虽说成了武者，但他还是和十几个麻衣学徒挤在一张大通铺上，这些麻衣学徒都穷苦惯了，基本不怎么洗澡的，每天都有浓郁的脚臭味、汗臭味、狐臭味，充斥在这个屋子里，让他苦不堪言。
「好在这种生活马上就要结束了！等到通过麻衣考校，我就可以进入内院，彻底摆脱这种生活了！」
听说内院的青衣学徒都是四五人一间房的，而且都有自己的床板，沈悠不由畅想起来，到时候睡觉就应该能不挤也不臭了。
「起床吧！又是希望满满的一天！」沈悠从大通铺上坐起，伸了一个心满意足的懒腰。
「沈兄弟……」
沈悠一低头，却见一张长满青春痘的大脸凑在眼前。
「窝趣，你干嘛？」
沈悠一把将这人推开，然后才发现这是和他睡在临铺的兄弟，同为麻衣学徒的张二牛。
沈悠在这外院醒来才半个月，说得上话的人没几个，这张二牛算是和他交流比较多的人了。
「一大早的，你凑我这么近做什么？」沈悠不禁纳闷道。
「沈兄弟……」张二牛脸上泛起一丝苦涩笑容，「我要走了……」
「走？走去哪？」沈悠挑眉。
「我……年纪到了……」张二牛涩声道。
「年纪到了？就要走？」沈悠疑惑道，「你今年多大了？」
「我十八了……」
「十八？」沈悠有些搞不清了，「你是说你才十八岁，就不得不要走了？是要离开这里吗？这是谁规定的？」
「这就是外院里的规矩啊……毕竟堂里不可能一直养我们，所以到了十八岁，还当不上青衣学徒，就要被赶出外院……」张二牛略微睁大眼，「沈兄弟，你不知道这规矩吗？」
「咳！我当然知道！」沈悠故作镇定道，「我只是刚刚睡迷糊了！」
原来这仁心堂竟然还有赶人的规定。
沈悠撇了撇嘴，觉得这规定真是不近人情，毕竟按他的观察，这些麻衣学徒很多都无依无靠，要是离开仁心堂，可能就真不知道去哪里了。
难道只能去到蓉城的外城自生自灭？
「二牛，你有去的地方吗？」沈悠随口问道。
「没有……」张二牛脸色沉重地摇头，「也许我离开仁心堂，转眼就会在哪个角落消失不见吧……外面有帮派，有妖魔，有世家子弟，一不小心就会被他们吞得骨头都不剩，也是很正常的事……」
「这样啊……」听张二牛这么说，沈悠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虽然张二牛好像很惨，但他和张二牛毕竟只是偶尔说几句话的交情，听他这么说也只感到不疼不痒。
张二牛苦笑一声道：「好了，我其实也不是想来和你说这些。只是我们毕竟相识一场，走之前，想来找你道个别罢了。在这院中，我也没有别的熟识的人了……对了，还没有恭喜你成为武者，听说你昨天好威风，竟然一拳打败了王虎！」
「啊，谢谢……」若是平时，沈悠肯定要吹嘘一番，可是此时听到张二牛的夸赞，却只觉得心里有些发闷。
「好，那我走了，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东西，就这样出发吧……」
张二牛起身，从大通铺里走了出去。
沈悠始终注视着他的背影，目光无法从他的身上移开。
若是自己没有觉醒「缘字玉」，是不是也只能像他一样，熬到了年龄，然后被赶出外院，从此自生自灭？
像张二牛这样的普通人，去了蓉城的外城，可以说只有死路一条。
「这鬼世道，还真是吃人不吐骨头！」沈悠不禁暗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