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悠一言不发走过去,脚尖一挑,将碧鳞郎君挑进了水池。
他一手拖着大刀,随时蓄势待发。
答案其实很简单。
作为武者,他行为做事,只要顺遂本心就可以了。
若违背自己的心意,在该行动的时候抽身而退,下场……只会像碧鳞郎君此刻般凄惨。
「如果你敢搞鬼,我就再次杀了你!」
沈悠冷声道。
「……不会的……」
碧鳞郎君沉浸在黑水里,仿佛得到救赎般闭上了眼睛。
足以腐蚀骨肉的黑水不断灼烧他的身体,让他的身体冒出阵阵白烟,但他似无所觉,反而嘴角还弥散出满足的笑意。
「多谢了……如今的我,终于能够走向自己渴望的结局……」
「其实我早该如此了……但是我依然总是缺乏勇气……」
「让我的生命与力量,成就这朵最美的造化仙莲吧……」
他忽然又睁开眼,看向沈悠:
「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当然这是很难做到的事,如果你办不到也没关系……甚至你拒绝了我,直接占据了这朵造化仙莲,我也能够接受……但是我还是想请你,听听这个请求……」
「说吧。」
沈悠并无不可地答道。
碧鳞郎君感激地笑了起来:
「我想请你……在我使这朵造化仙莲绽放之后,带着造化仙莲,去找到一个女子的亡魂……利用仙莲里的造化仙露,为女子重塑肉身,起死回生……」
「女子的……亡魂?」沈悠挑起眉头。
「是啊……」碧鳞郎君笑容中带上一丝缅怀,眼中透出柔情的目光,「我猜你也能想到,我是为了那个女子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她在百年前因我而死,而我这百年间的一切努力,就是为了让她起死回生……」
「当然,百年的时间都过去了,我连她如今在哪里都不知道了,所以其实我也对这件事情完全不抱希望……我本打算在制好造化仙露之后,用以后所有的时间去寻找,但现在,我的时间好像不多了……所以我只能将这个心愿托付给你,哪怕你无法完成也没有关系,这只是,了却我心中的最后一点念想罢了……」
碧鳞郎君的话让沈悠动容,无论如何,碧鳞郎君这百年来都是在为了一个女子行动,他为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在世间盘桓了百年。
沈悠深吸一口气道:「那个女子叫什么?」
碧鳞郎君目光落在沈悠身上,温柔地笑道:「当年柳家还是妖魔世家,她跟随我逃出,早已与娘家断了联系,所以随我姓……我叫她三娘……柳三娘……!」
「什么!?」沈悠失声惊呼起来。
沈悠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碧鳞郎君……他就是柳郎!
「你为何如此吃惊……?」碧鳞郎君的表情忽然紧张起来,「你见过三娘?」
沈悠好不容易才平复下心情,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没错……她就一直躲在仁心堂的荷花池里……」
之后的时间,沈悠与碧鳞郎君交换了彼此知道的三娘的故事。
原来百年之前,也有一场隐秘的炼药,当时的妖魔世家,在蓉城悄悄抓走女子,炼制「造化仙露」。而最后的药引,正好是跟随碧鳞郎君私奔回来,来到柳家准备与碧鳞郎君成亲的三娘。
在新婚夜的晚上,炼药到了最关键的阶段。当时的柳家人以碧鳞郎君的命作为要挟,让三娘答应了成为药引。
药引要心甘情愿才能生效,碧鳞郎君眼睁睁看着三娘在水潭中溶解,成为了造化仙莲的养分。
那之后,柳家正式在蓉城立足,洗去妖魔之身,成为人人景仰的世家。而那一晚,成为了碧鳞郎君持续百年的悔恨。
那时候,三娘的一缕残魂留在荷花之上,后来使她成为了荷花妖。碧鳞郎君带着那朵荷花逃出柳家,后来被一路追杀,胸口中了一掌,终究溺死在了大江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