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深邃的眼神,如同一个漩涡,分分钟可以把人吞噬殆尽。
显然,这老夫人道行不浅啊。
李柳林猛地甩开砍刀,两眼直勾勾盯着叶辰。
上下打量,左右打量,360度无死角打量啊。
叶辰倒也淡然处之,毫不客气,和他对视。
好半晌李柳林嘿嘿一笑,露出黑黑的牙床,“好个灵能局,果然是藏龙卧虎啊,没想到连渡水劫之人,真正的捞尸人也收于麾下。”
叶辰淡淡一笑。
呵呵。
你以为老子只有捞尸那点本事吗,不好意思你丫没窥探完好吗。
以为老子在第二层,其实老子在第五层好吗。
随后叶辰见到了李树。
匍匐在床板上,瘦小的身躯瑟瑟发抖。
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嘎嘎声。
一遍遍永不停歇的磨牙声。
听得人汗毛直竖。
叶辰心念一动,下意识伸手想把李树掰直。
特么这睡姿连旁人看了都觉得别扭啊。
“别,别动,他这姿势万万动不得!”
叶辰愣了一秒。
然后有零碎的画面冲出记忆的闸门。
捞尸篇:漂浮水面的尸体,以死状姿势分男女。
男尸俯身朝下,女尸仰面朝上。
所以这是否说明李树其实已经……
“丢了,丢了再也捞不回来了,轻了,轻若鸿毛了,我没用啊没用的老婆子……”
李柳林断断续续念叨着,随即哭出声来,很快哭得声嘶力竭。
跪拜在地,双手高举着,结成一个奇怪的手势。
罗云有点不忍心,伸手想把李柳林拽起来,但被叶辰的眼神制止了。
“这老婆子有问题,她的悲伤似乎只是浮于表面,看样子倒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叶辰对着秦炫岚低语,对方秒懂。
然后神情大变。
“啊,我想起来了,我曾经看见过这姿势,应该是某种奇怪的朝拜。”
叶辰淡淡一笑,“所以我敢肯定,这李树和剧组之人一起溺水,只不过被李柳林捞了起来。
但是她只捞出了尸身,魂魄却支离破碎了,人一旦丢了魂和魄,肯定会轻若鸿毛。”
秦炫岚死死咬着下唇,眸底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不得不承认今儿带叶辰走这一遭确实收获满满啊。
轻而易举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局面豁然开朗啊。
李树溺亡,尸身被打捞上岸,魂魄却留在了河底。
和剧组其他人,形成了七星煞替代者。
很显然。
李柳林是知情的,眼下她的朝拜,似乎别有所图。
让李树复生?抑或是魂魄归体?
叶辰向秦炫岚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拖住李柳林一会儿,然后快步冲到李树面前。
轻轻把他翻了一下,仰面朝天。
双目血窟窿。
嘴大张着,里面已经没有舌头。
面容有点狰狞,似乎承受了莫大的痛苦。
肢体有点扭曲,看样子想挣脱某种束缚。
“不,不要,不许动他,谁都不许伤害他。”
李柳林像疯了般冲过来,猛地推开叶辰。
然后飞快把李树捣鼓成之前的姿势。
俯身朝下。
叶辰脚下踉跄了一下,险些没站稳,他着实没想到这老婆子力气竟然这么大。
很显然对方急了,而且气急败坏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马脚要露出来了,抽丝剥茧般即将真相大白了。
“他早就死了,溺亡了。
你以为捞出了尸身,然后就可以假装他昏迷不醒,假装他只是丢了魂魄,假装他尚在人间吗?”
李柳林愣了一秒,然后歇斯底里大叫起来。
“不不不,他没有死,没有死,他还未娶妻生子,还未享受到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凭什么就这么剥夺他的生命。
残忍啊,上天厚土,你们何其残忍啊。”
叶辰淡淡一笑,笑得让人如沐春风。
但话语却冰冷刺骨。
“他为什么会死?他有多无辜估计你是心知肚明吧。
你真的能问心无愧吗?
多年来的养育之恩,相依为命,难道还不能超越血浓于水吗。”
李柳林:“……”
李柳林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叶辰心里一喜。
看来这一把赌对了。
这李树的溺亡果然和李柳林有某大的关系,说不定是为了一己之私,让整个剧组的人集体陪葬呢。
吼吼吼。
老子在大学时就是蝉联三届的推理小王子啊,这头衔可不是混来的。
那是和诸多学姐学妹,学哥学弟浴血奋战,唇枪舌战换来的。
这李柳林的破绽早在进这小院大门那一刻起,就暴露无疑了。
五树聚阴!
姓和名全带木。
如果说姓是娘胎里带的,改变不了无可厚非,但名字却是故意取的。
包藏祸心。
狼子野心啊。
“闭嘴!你给我闭嘴,堂堂灵能局什么时候如此自降身份了,连这种狂妄小子都能混进来了。”
罗云:“……”
秦炫岚:“……”
两人气得咬牙切齿,心里一万头草泥马来回狂奔啊。
叔可忍,娘都不可忍啊。
这老婆子说话忒损忒毒了,老虎不发威你丫真以为是病猫吗。
就在秦炫岚刚要发飙时,叶辰忽然笑了。
脑子里电光火石之间,所有的疑点豁然开朗啊。
自始至终这老婆子流露的情绪只有怒意和恨意。
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啊。
即使嚎哭,抹眼泪也只是流于表面的一种动作,压根不是打心眼里的悲伤。
显然她压根不关心李树的死活,她关心的而是这背后的算计和阴谋能否得逞吧。
忽然。
罗云回过神来,眼睛瞪得大大的。
“小兄弟,刚才你说什么,李树死了?
他怎么会死啊?他不是大富大贵躲过了那一劫,当时没有上船吗?”
叶辰:“……”
叶辰差点气得笑出声来。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这罗云捞尸稀松平常,推理方面更是一塌糊涂。
说到底这智力绝壁是硬伤啊。
随即叶辰淡淡一笑。
“李树躲过一劫,李树成为唯一的幸存者,这些恐怕就是她说的吧。”
“呵呵,她以为死人被挖去双眼,割去舌头,刺聋耳朵,就不能看不能说不能听,再也没有发言权了吗。”
“殊不知这大千世界,还有一种秘术叫招魂吗,让死者开口让死者哭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