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哭,不断叫他的小名。
女人清醒的时候对他很不错,吃穿住行全部按最好的来,每当她沐浴在阳光里也是一副温柔的母亲的模样。
因此杨臣不还手,只是适当保护自己。
遇见岳恺是在每年一次不知所云的晚会上,他因为脸肿得像猪头没有露面。杨母穿得光鲜亮丽迎接客人,好像她从未生病,她和那个疯狂伤害小孩的女人是分割开的。
岳恺那时候还很小,跟在他哥后面走路都踉跄。
聚会开始后这个没脑袋的小家伙尿急找厕所,不敢和他哥说,一个人跑上楼,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发现了杨臣。
杨臣当时在吃面包,扯到嘴角还要嘶一下,小豆丁站在门口眼巴巴看着他。
“哥哥你知道厕所在哪吗?”小豆丁的声音里充满了渴望。
是要尿裤子了吗。
杨臣指了指左边,“去吧,里面有厕所。”
小豆丁一脸感激:“谢谢哥哥!”
“……不客气。”
小解出来的岳恺一脸轻松,杨臣默默看着他走出房间。
“关门吗?”小豆丁问。
“……嗯,关吧。”
“好的。”
门关上了,屋里面只有一盏灯在亮。
那是杨臣第一次见到岳恺。
再次见面是一年后,那时候杨臣已经很清楚女人的脾气,她并非控制不好自己,只是需要发Xie。
杨臣记得自己第一次反抗,女人眼底闪现出诧异。
他一时分不清养母到底是病还是没病,她总是一面疼爱着身为养子的自己一面恨他入骨。那些爱应该是属于另外一个孩子的,可是他死了。
岳恺小时候是真的笨,找厕所仍然可以迷路,一路溜到后花园。杨臣当时就站在楼上听岳皓气急败坏喊他弟弟的名字,过一会儿看到小豆丁屁颠屁颠跑回他哥身边。
多好啊,被家人关心担忧着的小孩子。
杨臣只随便看了一眼便回了屋子。
从杨臣十五岁到十八岁,三年的时间,岳恺像个傻子一样一次次迷路,每一次都要打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杨臣当时真觉得他脑子有什么问题,直到最后一次岳恺开门看见他,笑眯眯地说:“你在呀。”
杨臣:“……”
他知道岳恺不是特意来找他的,只是想起来了随手打开一扇门看一看。
“你为什么不出来?”小孩站在门外壮着胆子问。
杨臣那时候不爱笑,再加上学校规定剃了个极短的头,脸上偶尔还会有淤青,Xi_ng子又Yin沉,一般的小孩子都怕他。
但是岳恺不一般,他已经习惯了他哥的臭脸,从此看谁都是和善好说话的。
“你在找我?”杨臣问。
岳恺不好意思地笑笑,MoMo自己的脑袋瓜,羞涩道:“……我来上厕所。”
杨臣:“……”
之后很久他都没有见过岳恺。
杨臣二十三岁那年杨父突然带回来一个十一二岁的私生子,杨母当场发怒,终于意识到这些年自己把自己作成什么地步,转回头来想让杨臣对付他养父。
杨臣在那一年里见到十五岁的岳恺。
岳恺那时候变成畏畏缩缩的Xi_ng子,不爱抬头看人,总是把脑袋低下去。
岳皓带他出来长见识,他却只想窝在家里做习题。
岳皓一冷脸,他又怂了吧唧说:“那、那就去看看吧。”
岳恺上初三,学习名列前茅,高中又是父母早就选好的私立学校,根本不用担心升学问题。岳皓不知道他弟一天到晚苦大仇深个什么劲,拉这小子出来透气他又不乐意
,把自己整得一肚子气,干脆扔到后院不管了,让他自生自灭。
岳恺觉得自己一个人看看花草也挺好,等到派对结束他就能回家了!
杨臣就坐在泳池旁边,岳恺像瞎掉了一样见不到他,转头MoMo这儿MoMo那儿,蹲下来看看长势正好的花又嗅嗅味道。
杨臣杵着下巴看他,他鼻子沾了花粉打了个喷嚏。
岳恺十五岁身高就一七五了,可以想到未来会是个英俊的少年,但现在还是稚嫩了一点,脸蛋稚嫩,人也稚嫩。
过了一会儿,岳皓忽然返回来叫他弟,“岳恺。”
岳恺一个激灵。
杨臣挑眉,小豆丁怕他哥?
岳皓是不放心自己的傻弟弟,可惜他的一片好心岳恺心领不到,一脸茫然地站起来。
岳皓也不给个好脸色,“走了,回家。”
岳恺听到“回家”两个字眼睛都亮起来,飞快应道:“好,这就来!”
杨臣看到他露出笑脸,心里想少年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的,不是小豆丁了,可以升级为小太阳。
又过了几年,杨臣一点都不想掺和杨家那点破烂摊子事,他养母是个疯子他可不是。和程伽闻的交易是早就算计好的,这么些年下来他早成了条狐狸,什么事都要在掌控之中才安心。
遇见岳恺却是意料之外的事。
高二他成了程钰他们班的班主任,好几次在操场看到岳恺跟在程钰后面跑还跑不过一个小矮子。
杨臣觉得岳恺可真是太有意思了,又怂又勇,喜欢程钰的发小却不敢表白,眼神又不加掩饰,恐怕只有这帮十几岁的同龄人看不出来了。
杨臣一直暗中观察着岳恺,直到升上高三他发现自己不满足于此——他开始想岳恺的眼里装得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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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就是那个劳改犯。”岳恺听到这儿忍不住打断道。
杨臣眯了眼睛,重复道:“劳改犯?”
岳恺闻言咽咽口水:“就、就有那么一丁点像……”不怪他认不出来,那时候他才多大,再加上杨臣也还没张开,还留了那么一个发型,很难和眼前这个人对的上号。
“所以你很早之前就、就对我有意思?”岳恺又问,眼神更不加掩饰。
“对。”杨臣承认了,捏着岳恺的下颌吻他的嘴唇。
“那你回杨家真的是为了我?”岳恺说。
杨臣沉默了,把他抱紧。
他不喜欢杨家,所有Yin郁混沌的过往都令他疲惫。
但是最近他发现养母真的老了,不再发疯也没有歇斯底里地叫喊,只会抱着小时候他的衣服轻轻哭,嘴里还是念着他的小名——或者说是她死去的亲生儿子的Ru名。
岳恺在他怀里说:“其实之前的出租房就很好,一张床一张桌子,玄关还有鞋架,你不要听我哥的。”
杨臣松开一点手,岳恺抬起头说:“我之前还以为你不想要我了。”
“什么?”杨臣皱眉,“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们都不住一起了嘛,每次见面就……嗯,上床,然后你也打不起精神的样子。”岳恺又说,“但是我现在知道不是了!”
杨臣认真看他:“是我先看上你的,被我盯上就逃不掉了。”
岳恺鼓起勇气说:“那我想我们住在一起。”
这是第一次少年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