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妃像被人当胸推了一把,猛地把袖子扯下来,“回家。”谢云棠没动。
“我让你回家!”
“回去做什么?”
“把衣裳换了把头梳好,你父王已经知道你跑出来了。”
“然后呢?”
安王妃没答,谢云棠又问:“还试那件嫁衣吗?”
“只是试衣裳!”
“那为什么要把屋里的人都赶出去?”
安王妃的脸一下白了。
“为什么要拿剪子?”谢云棠声音开始发抖,“为什么嬷嬷手里还有一盒红膏?”
老王妃的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你带了红膏?”
“母亲,我没有要烙她!”安王妃急急回头,“是王爷说昨夜闹成那样,婆家以后一定会问。他让我先看一遍,免得临到成婚......”
“免得什么?”老王妃盯着她,“免得人家嫌你女儿少一道疤?”
安王妃说不下去了,谢云棠盯着母亲藏回袖中的手腕,“娘,你当年也是这样吗?”
“别问了。”
“我想知道。”
安王妃转身要去拉她,谢云棠往顾惊澜身后退了一步。
她的女儿从小怕黑,十三岁以前打雷都要往她被窝里钻,如今竟躲到了别人身后。
安王妃嘴唇抖了抖,“云棠,我是你娘。”
“所以我才问你。”谢云棠眼泪终于掉下来,“你昨晚在慈宁院还把我藏在身后,今早我醒过来你又让我躺下。”
“我不知道你哪一次才是真的。”
安王妃站着不动,老王妃也没有替她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自己坐到石凳上把袖口重新卷起来。那道旧疤露在晨光里,比昨夜看得更清楚。
“我十六岁。”她说。“哭了没有?”谢云棠问。
“哭了。”
“疼吗?”
“疼。”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试?”
安王妃低下头,“因为我当年也熬过来了。”
“你出嫁那天我在外头等到天黑。”老王妃盯着那道疤看了很久,“里头有人说你洗热水烫着了叫我别进去,说新妇哭几声不吉利。”
老王妃把拐杖往腿边一横,“我真就在外头坐着等。后来你出来还冲我笑。”
安王妃眼泪一下掉在袖口上,“我不笑,您会冲进去。”
“是。”老王妃道,“我那时怎么就没想着冲进去呢......”
安王妃忽然抬起头,“我叫过您。”老王妃一怔。
“我在里面叫了三声。外头锣鼓太响,喜娘又让人把门关上。”她看着老王妃,“后来我出来,您问我是不是哭了,我说喜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