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账册

回到侯府时,天已经亮了。

裴砚舟被连夜叫来,坐在书房里看那本黑皮账册。

他的腿不好,坐久了会疼,但他一页一页翻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在纸上记几笔。

顾惊澜和谢临渊坐在对面,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一页那行被涂掉的字,像一根刺扎在两个人心里。

靖安王谢崇。

太上皇的幼弟,谢临渊的亲叔父。

今年五十八岁,封爵靖安王,封地在江南,但他常年住在上京,说是“侍奉太上皇”。

这个人在前朝的存在感不强。

不参与党争,不掌兵权,平日里只在王府里养花弄草、写字画画。朝中提起靖安王,都说他是个闲人。

但如果钱士贤账册最后一页写的“靖安”指的是靖安王,那这个闲人就一点都不闲了。

“不能确定。”裴砚舟终于放下账册,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

“账册用的是密语,代号、日期、数目都需要破译。最后一页那行字被涂掉了,只能辨认出'鹤非东宫'和'靖安'几个字。

'鹤非东宫'的意思可能是铜鹤先生不是东宫的人,但'靖安'是不是指靖安王,还不能下定论。”

“还有别的可能吗?”谢临渊问。

“靖安坊、靖安侯府、靖安药铺……上京叫'靖安'的地方有七处。”裴砚舟努力的回忆着。

“但结合上下文,'鹤非东宫……靖安……',最可能的还是靖安王。”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顾惊澜开口了,“六年前靖安王在做什么?”

裴砚舟翻了翻自己记的笔记。

“六年前是景和九年,那年靖安王的王妃病逝,他上书请求'闭门守孝三年',太上皇准了,那三年靖安王几乎没有公开露面。”

“三年守孝期满后呢?”

“景和十二年他重新出现在朝堂,但只参加大朝会,不参与议事。”裴砚舟又努力想了想。

“也就是从那一年开始,东宫詹事府的钱士贤'致仕重病回乡'。”

线索对上了。

谢临渊出神的看着那本账册,他想起六年前自己第一次噬命煞发作。

那时候他刚从北境回来,以为是战场留下的旧伤,找了太医院的人看,说是气血瘀滞,开了几副药。

现在看来,那几副药就是百日死簿的第一剂。

而那一年,靖安王正在“闭门守孝”。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谢临渊说的波澜不惊,但顾惊澜却听出了他心里压着的情绪。

“兵权。”顾惊澜道,“你是肃王,掌北境兵权。北境三十万大军,只认肃王的虎符。”

“你若死了,北境兵权会收归兵部,而兵部右侍郎严茂钧是太子侍读——但太子现在还没登基,兵权收上去以后,最终会落到谁手里?”

裴砚舟接过话,“靖安王是太上皇的幼弟,在宗室里辈分最高,太子若年幼,太上皇若驾崩,靖安王可以辅政的名义接管兵权。”

“所以他要你死。”顾惊澜看着谢临渊。

“你死了,北境兵权收归朝廷。太子年轻压不住老将,靖安王以皇叔身份辅政,名正言顺地接管北境三十万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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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抢我前世路,我转身嫁进王府 第133章 账册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