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病”了三天。
三天里,他闭门不出,王府对外只说肃王旧伤复发需静养。
太医院派了两个太医来诊脉,都被苏蘅挡了回去,“肃王的伤是北境留下的,太医院的人不懂煞气,别来添乱。”
苏蘅的话传出去,上京的权贵们各有各的心思。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忧心忡忡,更多的人在观望——肃王若真的倒下了,北境兵权怎么办?婚事怎么办?
第四天,第一个来探病的人到了。
是太子。
太子谢珩,今年二十一岁,性子温和,平日里见人先笑,是朝中公认的仁厚储君。
他带着太医院院判亲自来王府探病,礼数周全,态度恳切。
顾惊澜在王府前厅见的他,一身素色衣裙,腰间挂着那只铜铃,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
“殿下有心了。”她行礼,“王爷旧伤复发,不便见客,臣女代他谢过殿下。”
太子连忙摆手,“顾姑娘不必多礼,孤与肃王是叔侄,他病了,孤自然该来看看。”
他私下张望了一下,“肃王的伤……不要紧吧?”
“太医院说需要静养半月。”顾惊澜的语气很得体,“北境留下的旧伤时好时坏,不碍事。”
太子点了点头又寒暄了几句,留下一支百年老参和一盒补品,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忽然回头看了顾惊澜一眼。
“顾姑娘,”他的语气忽然低了几分,“孤听说……肃王的伤,不只是旧伤?”
顾惊澜面上不动声色,“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子笑了笑,笑容里藏着几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深沉。
“没什么,孤只是听说王府柴房前些日子走了水。上京的水深,你和肃王……小心些。”
说完,他转身走了。
顾惊澜站在原地,看着太子的背影消失在王府门口。
太子知道些什么。
他知道王府柴房走水不简单,知道谢临渊的“旧伤复发”可能另有隐情,他甚至可能知道靖安王的事。
但他没有说破。
这个太子比顾惊澜想象的要聪明。
太子走后第二个时辰,第二个来探病的人到了。
这一次是靖安王府的周管家,他带着靖安王的名帖和一盒补品,态度恭敬礼数周全。
“王爷听说肃王殿下病了,特命老奴送来一支老山参,给殿下补补身子。”周管家双手奉上补品。
“王爷说,肃王殿下是国家栋梁,北境离不开他,务必好生休养。”
顾惊澜接过补品,目光落在那只盒子上。
盒子是紫檀木的,盒盖上刻着松鹤延年的纹样。但盒子底部有一个极不起眼的记号——
一只小小的铜鹤刻在盒底的角落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和刘嫂身上那枚铜扣、柳七七交出的那枚铜扣,一模一样。
顾惊澜面上依旧平静,她把盒子递给青禾,“替我收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