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兵部会审堂开了三道门。
顾惊澜从正门进去,谢临渊与她同到门前,却被一名御史拦在门外。
“肃王殿下既是婚约中人,又是北境主帅,今日涉及顾姑娘军功归属,理当回避。”
谢临渊没有越过门槛,他只问顾惊澜:“要本王哪里等你?”
会审堂前有两排官员,人人都听见了,侧目而望。
顾惊澜看向左侧长廊,“廊下。我出来之前,不许替我递一句话。”
“好。”谢临渊把手中的案卷也交给玄策,空手退到廊柱旁。
顾惊澜独自入堂,三司、兵部、宗正寺各占一席。
桌上先摆出的不是北境军册,而是顾氏认亲状。
一名御史把认亲状推到堂中,“顾承烈虽有罪在审,顾姑娘毕竟承其血脉,兵法武艺亦从父家所得。顾氏家族愿复你名籍,保你受赏。”
“保我?”顾惊澜把认亲状拿起来,“认亲状的落印在昨日,镇威将军印昨日在何处?”
三司主簿答:“封于证库。”
“谁能取用?”
“主审、监印官与两名证吏同时在场,方可开匣。”
顾惊澜将纸翻过来,“那便先查这枚印。”
御史道:“今日议的是军功。”
“有人拿三司证库里的真印认亲,你说这与军功无关?”
她把认亲状压回桌上,“昨日有人能从证库取印,明日就能把北境军册换成另一册。”
“先封印,再议功。”
认亲状被重新装封,监印官与当值证吏当堂停职候查。
顾惊澜却没有让人把它立刻拿走,“还有一处。”
第三炉丧籍昨日才在三司内堂完成封存,尚未张榜;侯府送回的原册也只交给了两名主审。
可认亲状上面却未卜先知的写着她在鹤骨岭“破三炉、救一百零八户”。
顾氏不可能从坊间听到这句话。
三司主簿又再次查阅收件的时辰,认亲状确实是在第三炉案卷入库后一刻钟送到。
“送状人呢?”顾惊澜问。
“留的是顾氏族中老仆名帖,人已走。”
“查名帖。”
片刻后,差役回报,名帖上的老仆三年前已经病故。
镇威印来自三司证库;第三炉消息来自新入库案卷;顾氏族谱则由族中保管。
三处东西被一个死了三年的人同时拿到。
御史原本要谈父族与军功,会审堂却先立起了一桩盗印、窥卷与冒名递状案。
顾惊澜将空纸一折,“有人怕我受功,也怕婚仪旧案继续查。”
“认亲只是想再次套牢我,”她没有继续猜幕后是谁,“查送状路径,查完再说。”
三司随即加封卷库,所有接触第三炉案的人当场留堂核名。
